遛鬼 作者:酥油饼

    帅以后果然不样。腰板都比以往挺直。”大镜仙冷声道，“你不想要你师弟的命了吗？”

    阿宝道：“有种你出来，我们对单挑！”

    “个小小尸帅就想来对付我。”大镜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月盘里，步步走下来，很快到近前，“你会不会太天真。”

    阿宝冲过去就是拳。

    大镜仙抓住他的手用力扭。

    咯哒。

    骨裂声。

    阿宝咧嘴，发现疼痛模式竟然可以在自己意念中转换。

    大镜仙挥手将他抛出去，冷笑道：“你最好好好呆着，不然下个就是印玄！”

    祖师爷？！

    想起最后次见到的祖师爷的模样，阿宝瞬间被点燃心头怒火，新仇旧恨加起来，苦苦压抑克制的理智瞬间被击飞。他甩了甩瞬间复原的手，蹲□，在心里默默地说预备跑，拔腿冲刺，对着大镜仙，两只手像装了弹簧似的，不断地挥出。

    从臧海灵的角度只能看到无数拳头的影子，速度超出人类的极限。

    大镜仙开始还躲闪，最后忍无可忍，抬脚将他踢了出去。

    阿宝个驴打滚，起来继续攻击。

    臧海灵想提醒他用法术，但话还没出口就发现阿宝身体竟然溢出煞气，如黑烟般，很快把阿宝和大镜仙起包围在里面。

    两人身影晃动，煞气如纱，跟着飘飞。

    这场战斗显然没了他置喙的余地，只能坐在地上等结果。

    煞气弥漫得越来越，遮天蔽日，不，是蔽月。清冷的月亮被黑雾吞噬，到处都黑蒙蒙的。臧海灵被煞气所浸，惊得跳起来连退十几步，脚跟卡着门框边沿，再往后步，就要回屋。他松了口气，随即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能动了。看来大镜仙的定身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再看场内，胜负依旧未分。

    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让臧海灵大出意料之外了。邱景云是尸将的事他听潘喆说起过，所以看到大镜仙把邱景云带回来时，他心里的失望难以言喻，所以对刚成为尸帅的阿宝也没抱有太大希望，没想到他却给了他个惊喜。

    “够了。”大镜仙的声音像道惊雷，从层层黑雾中透出来。

    随即，黑雾以肉眼能及的速度慢慢缩小，最后尽数吸入大镜仙的口中。

    阿宝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虽然着，但晃晃悠悠得好像随时会倒下。倒是大镜仙不但毫发无伤，连脸色都红润得诡异，而且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他见臧海灵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微微笑道：“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既没有死也没有输。”

    臧海灵道：“当然失望。”

    大镜仙道：“我告诉你个失望的消息，我发现，我成为僵尸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阿宝晕乎乎地抬头，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大镜仙笑道：“到时候，由不得你。”

    反抗失败，阿宝和臧海灵被拎回幻境里。大概怕阿宝个人乱走，大镜仙竟然把他和臧海灵关在起。臧海灵看着阿宝颓丧的表情，安慰道：“已经很不错了，能够支持这么久。”

    阿宝懊恼地爬着头发，“被骗了。之前听他吹牛，以为尸帅有了不起，现在看，就是耐打点。”他身上伤口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身体感到很虚弱，好像力气耗尽了。

    臧海灵道：“是啊，也许僵尸王也没那么厉害。”

    阿宝道：“其实有个问题我直想不通。”

    “什么？”

    “他为什么定要把我变成尸帅？”阿宝皱眉道，“如果是募集手下，找些山精妖怪也可以啊，为什么要费这么心血，搞得我们家……”

    臧海灵拍拍他的肩膀，“变态的心思常人不要猜。”

    阿宝捂着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有他抓师弟，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要担心。”臧海灵道，“这里的位置我已经告诉了潘掌门，相信他们很快会来救我们。”说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很大的把握。告诉潘喆地址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他们究竟是没找到，还是被绊住了？

    ……

    严格说来，潘喆他们是被挡住了。

    在三个月中，潘喆他们想出了各种方法，科学的，不科学的，法术的，魔法的，都没办法通过迷雾。眼前这片不知从何起不知至何处的迷雾就像座难以逾越的大山，硬生生地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潘喆吃完晚饭，出帐篷端了碗面给印玄。

    印玄坐在山峰巨石上，手里拿着面具，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浩瀚无边的白色迷雾。

    “吃点东西吧。”潘喆将碗递给他。

    “不饿。”印玄道。

    潘喆道：“大镜仙是神仙，这场迷雾也许和神器有关。你有没有想过……”

    印玄抿唇。

    潘喆将碗放下，轻声道：“你好好想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阿宝救出来。”

    “祖师爷大人！”四喜急冲冲地跑上来，“不好了，师弟大人不见了！”

    巨石上瞬间没了印玄的身影。

    帐篷里，同花顺坐在地上，边掉眼泪边醒鼻子。三元在旁边默默地递纸巾。

    印玄拨开帐篷，“什么时候发现的？”

    挤在三元身后的曹煜道：“两个小时前，他说去洗澡。之后直没回来。我们已经到处找过，都不见人，打手机也不通。”

    印玄默念搜魂咒。

    潘喆和四喜终于跟上来。

    四喜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印玄皱眉道：“搜不到。”

    潘喆道：“搜魂咒搜不到……难道是被什么结界挡住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迷雾的方向，这里就有个破除不掉的大结界！

    曹煜低声道：“也许这只是个开始。”

    在人口失踪的情况下，曹煜这句话等于雪上加霜，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头惊，进而产生连串恐怖的联想。

    潘喆干咳声道：“先不要往坏处想，也许他只是迷路了，很快会回来。各派掌门正在各地想办法破除迷雾，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印玄突然道：“你之前的提议，我同意。”

    网中雀（二十五）

    夜深雾浓。

    簇篝火,三顶帐篷，萧索寂寥。

    尚羽在印玄身后帐篷的顶端,冷笑道：“终于发现怨气伤不了我,死心了？”

    印玄淡然地反问道：“伤不了你么？”

    尚羽跃而起，落在他的身前，双手负在身后,仰着头，傲慢道：“当然！对本尊而言，你每夜用呼神唤鬼盘古令催动当日侵入我体内的怨气就像搔痒样。”

    印玄道：“还是让你难受了。”

    尚羽拳头紧,又慢慢松开，“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告诉我你每夜帮我挠痒挠得开心吧？”

    印玄道：“阿宝在大镜仙的手里。”

    尚羽皱眉道：“你是说，那天的闯入者是大镜仙？”

    “嗯。”

    “本尊为什么要相信你？”尚羽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挑拨我们，让我们两败俱伤？”

    印玄道：“他是惑苍。”

    空气陡然凝重起来。

    尚羽踱开步子，走到他身边，神情凝重如铁石，“你再说遍。”

    “大镜仙就是惑苍的转世。”

    “神仙没有转世，只有神寂和……复苏。”尚羽心里已经从毫不相信到半信半疑。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他当年找自己合作研制僵尸王的用意，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要抓阿宝。因为阿宝是恒渊的转世，而且是唯适合当尸帅的人。

    印玄指着前方的迷雾道：“他的老窝就在前面，迷雾之后。”

    尚羽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惑苍？”

    “他说他是。”两人对话到现在，印玄头次抬起了头。

    尚羽低头看了他两眼，嗤笑着撇开头，“你变得真丑。”

    印玄道：“与你无关。”

    “是啊，可是我很高兴。你的脸越让人倒胃口，阿宝选择我的机会就越大。”

    印玄眼底沉。

    “如果大镜仙真的是惑苍，我们倒可以暂时合作。”尚羽挥手，篝火瞬息扑灭，四周重新堕落暗灰色的阴暗之中。他的双脚从篝火上踏过，缓缓来到迷雾前。

    “你们是在求本尊帮你们破开这场迷雾？”

    尚羽本不指望印玄回答，敌对这么年，他知道他有倔强，可印玄回答了。

    “是。”向个仇视年的敌人求助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可是在阿宝安危面前，他愿妥协。

    再见邱景云比阿宝想象中要早。而且买送三，在场的除了邱景云之外还有三个陌生人，两男女，却是青年。

    “师弟，你没事吧？”阿宝抓着邱景云，紧张地打量他全身上下。

    邱景云叹气道：“你还是成为了尸帅。”

    阿宝道：“个人份力量。放心，我没有变心。”

    邱景云苦笑道：“我只怕力量的是大镜仙。”

    阿宝脸不解。

    邱景云道：“我有个猜测，我怀疑大镜仙想用我们修炼僵尸王。”

    阿宝道：“这个他说过。”

    邱景云道：“但是他没有说过方法。”

    “师弟的意思是？”

    “我们身体的能量是靠阴气和月光来维系的，和人身体的消化系统样，吸收之后还会排泄。”

    阿宝讶异道：“啊，难道应该上厕所？”他这几天明明没有这种感觉啊，最主要是大镜仙每次送来的饭只够臧海灵个人吃。

    “是煞气。”

    阿宝想起上次和大镜仙打架时产生的煞气，若有所悟地点头道：“的确有。”

    邱景云道：“我怀疑大镜仙需要我们的煞气来炼成僵尸王。早上他们几个排除煞气时，就看到大镜仙好像把煞气吸收了进去。”

    阿宝道：“我可不可以翻译下？”

    “什么？”

    “也就是说，大镜仙需要我们的排泄物来修炼？”

    “……可以。”邱景云道：“不过先不管这些，我们先闯过眼前这关再说吧。”

    阿宝回神，“对了，他把我们带来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漆黑大森林想要做什么？”

    邱景云没说话，而是用下巴朝前努了努。

    和他们起来的三个人已经往前跑了。

    “他们也是僵尸。”阿宝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煞气。

    邱景云道：“是尸将。”

    阿宝讶异地看看他，又看看那三个越来越小，几乎要被森林吞噬的背影。

    “真的。”邱景云道，“只是不完美。”

    阿宝道：“你自我赞美得真含蓄。”

    “是实事求是。”

    “他们去哪里？”

    “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跟上去看看。”邱景云边往前走边道，“正因为他们不够完美，所以被大镜仙轻而易举地控制了思维，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大镜仙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阿宝看着死气沉沉的大森林，身体不由自主地朝邱景云的方向靠了靠，“我现在有点后悔没有跟着臧海灵起上厕所。”

    “你们平时起上的？”

    “我怕他落单，大镜仙会对他不利。”

    “放心，大镜仙虽然凶狠残暴没什么人性，但我觉得他暂时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如果没有中间那句，我大概会相信点。”

    “抱歉。”

    “没关系。”

    越往里走，森林越冷。阿宝几次忍不住想打退堂鼓，都被邱景云拖着继续走。

    不知道过了久，前面终于有了动静。

    阿宝停下脚步，从怀里抓出几张噬魂符，皱眉道：“好大的煞气。”

    邱景云边抓过他手里的噬魂符揣进他怀里，道：“放心，你的煞气大。”

    树木渐渐稀疏，露出大块的空地来。

    空地上满是僵尸，具具，密密麻麻，将空地占得满满当当。虽然阿宝和邱景云没有密集恐惧症，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走在他们前面的三个尸将旁若无人地从他们中间挤出条路来，他们进入之后，路又很快被补上。

    “啊……”

    个僵尸呐喊着，很快引起其他僵尸的附和。

    声声，融成首独特又恐怖的僵尸呐喊曲，没有起伏的旋律，只有出于僵尸本能的生冷僵硬的呼喊。

    波波不浓烈却扩散广远的煞气无声息地铺开来。

    阿宝想着退后两步，身体却像是受不住诱惑般地往前走。变成尸帅之后，他的视力好了很，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的视力。因为他点都不想看着那些僵尸排泄出来的煞气被自己身体毫无保留地吸收进去！

    时间变得分外缓慢。

    阿宝僵硬地看着前方，以计算定时炸弹爆炸的悲壮心情计算着每秒。

    喊声终于停止。

    僵尸们各自散开，最中央的三个尸将露出来，脸餍足的模样。

    阿宝慢吞吞地转头。邱景云就在他身后步远的位置，他的表情虽然没有像那三个尸将那么赤|裸裸，可红润的脸色却瞒不了人。

    邱景云苦笑道：“我们大概要适应僵尸界的滋补方式。”

    阿宝道：“别人的排泄物？”

    邱景云道：“或许可以用……精华来代替？”

    阿宝双腿跪地，双手拼命捶地。

    邱景云道：“在探讨僵尸生活习惯百问之前，我们有个严肃的问题要面对。煞气很可能就是帮助大镜仙彻底变成僵尸王的方式。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阿宝抬头，赤红双眼，咆哮道：“誓死不从。”

    “刚才我也不想从的，你想吗？”

    “……”阿宝想起大镜仙之前的话——由不得你。

    “到时候，我们就是帮凶。”邱景云轻叹。

    尚羽单手对着迷雾，慢慢地闭上眼睛，约莫过了十秒钟，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喃喃道：“怎么可能？”

    印玄在他的身后，脸上了个小朋友用来玩的塑料面具。

    尚羽回头刚想说话，看到他的脸，下子皱了眉头，“不要用奥特曼的脸对着我，我是神兽，不是怪兽！”

    印玄沉默了下道：“帐篷里还有个二郎神的。”

    “……不要打扰我说正事的情绪。”

    “你说。”

    尚羽深吸了口气，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在骗我。”

    印玄皱了皱眉，可惜藏在面具后面，尚羽看不见。“骗你什么？”

    “这个结界不是大镜仙下的？”

    “他还有帮手？”

    “不可能！”尚羽字顿道，“这是上古结界，只有上古大神才会。很久以前，大数上古大神就已飞升天外天，逗留在三界的上古大神只有硕果仅存的位。而他，绝对不会帮助惑苍！~~非~~(>_<)~凡~~~ ”

    网中雀（二十六）

    “恒渊？”耳熟能详的上古大神只有这么位。

    尚羽盯着他,面如寒霜，“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阿宝会在这里下个结界？”

    印玄道：“结界不是阿宝下的。”

    尚羽道：“我绝对不会认错！”

    “是不会认错结界还是不会认错恒渊？”

    尚羽身体僵,被苦苦压抑的恐慌和怀疑在刹那间要翻盘,可还是被他用力地压制住了，“都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

    对于陷入执着的人解释任何事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们只会接受他们想要接受的信息。除了阿宝之外,印玄对别人的观念点兴趣都没有。“你能破除结界吗？”

    尚羽道：“我不会违逆恒渊的意志。”

    “即使是被强迫的？”潘喆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尚羽道：“他是上古大神，有谁能强迫他？”

    潘喆道：“你究竟相不相信阿宝是恒渊？如果相信阿宝是恒渊，就应该相信，眼下有很人都能强迫他，大镜仙就是其中个。如果不相信阿宝是恒渊……你应该解除结界，这样才能逼他现身。这不就是你想当僵尸王的理由吗？”

    尚羽皱了皱眉，“也许他有他的计划。”

    “也许吧。但是,你不想知道是什么计划迫使他离开你这么年，毫无音讯？如果是主观的意愿，他应该去天外天才对，为什么还逗留在人间？如果是被迫的,难道你不想助他臂之力吗？”

    “你知道什么？”尚羽把抓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问。

    潘喆淡然地挣开他的手，然后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露出胸膛的印记。

    “上古……神印？”尚羽的语气并不很肯定。

    潘喆道：“是的，可惜空有其形，没有神力。”

    “怎么来的？”

    “这是吉庆派掌门的传承，旦接任掌门，身上就会出这样个印记。起先我们并不知道它是上古神印，以为是开山鼻祖所留下的记号。后来我有缘遇到天道宗的前辈，才知道这种印记是上古神印。”

    尚羽想起上次他用魂体进入地府，还用天道宗的法术设下陷阱，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潘喆道：“我不知道这是哪位大神留下来的，但是，既然你说滞留在三界的上古大神只剩下恒渊位的话，那么应该就是他。”

    尚羽道：“为什么？”

    潘喆道：“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既然是上古神印，为什么会没有神力。”

    比起苦口婆心地劝解，适当的引导和留白显然有说服力。至少尚羽现在脑海里就已经脑补出无数个恒渊遇害的情景。

    他猛然转身，朝天声大喝。

    天上电闪雷鸣，毫无预警地击溃了黑夜的寂静。

    尚羽双手落地，竟然现出了原形神屠。

    这番变故连潘喆都大为意外。

    三元等鬼都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着巨大的神屠用力地冲向迷雾，然后被吞噬。

    “他怎么了？”曹煜问。

    潘喆道：“去寻找答案。”

    吸收煞气成了邱景云和阿宝的常规活动。

    阿宝开始还有些抵触，但发现吸收煞气会令身体变得加强壮之后，就慢慢配合起来。唯让他们的担心就是之前说的帮凶问题。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得出个结论，煞气在他们战斗时扩散的最厉害，所以，如果大镜仙想要用他们的煞气修炼，他们就打不还手。阿宝还补充了句：拼命还口。

    虽然商定了办法，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根本不能算是个办法，令人沮丧的是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阿宝每次想起母亲的枉死，就恨不得将大镜仙剥皮抽筋，捆起来游街示众，可是了解尸帅越深，这个愿望就变得越渺茫。尸帅的确是相当强大的存在了，可是在大镜仙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他有时候不禁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打败大镜仙的存在吗？

    天帝呢？可不可以？如果可以，为什么他们直袖手旁观？如果不可以，大镜仙又为什么不直接打上天庭？各种各样地疑惑充斥脑袋，却始终无解。

    幸好这两天大镜仙没有再出现，少让他们松了口气。

    又是天吃完煞气回家睡觉的日子。

    阴郁静谧的森林突然轻轻地晃动起来。

    阿宝吃惊道：“幻境也有地震？”

    邱景云道：“也许是大镜仙。”

    “他可真能折腾！”

    阿宝边抱怨，边拼命往前跑。今时不同往日，阿宝的速度虽然还比不上闪电，也差不太，几个闪身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小屋外面。

    “吼。”

    巨大的吼声让房屋猛然震。

    结界在阿宝的眼皮子底下龟裂。

    “是尚羽！”阿宝惊讶道。

    邱景云皱眉道：“他算是哪边的？”

    虽然尚羽之前对他千依百顺，但在地府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选择祖师爷的举动不知道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心里也没什么谱，只好静观其变。

    房屋突然往下塌陷，没久就只剩下层木质地板。

    只牛头兽出现在地板的另侧，与阿宝遥遥对望。

    “呃……”虽然之前看过尚羽用海水显露的真身模样，可是看到本人亲自上演，还是颇感震撼。

    这还真的是头牛啊。

    阵风刮过，大镜仙出现在两人对视的目光中间，“隔了这么年再看，你的原形还是这么叫人厌恶。”

    神屠的前腿跺，恢复尚羽的模样，阴沉着张脸问道：“你真的是惑苍？”

    大镜仙挑了挑眉道：“终于被发现了啊。”

    他的反应显然出乎尚羽的意料。尚羽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眸色渐渐变红，受体内怨气日夜折磨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冷厉的杀气，“你不是要杀尽天下神屠吗？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如果没有你日以继夜的研究，僵尸王将永远只是个空有其表的传说。”大镜仙笑道，“是你发现了月光和阴气对僵尸作用。”

    尚羽握拳道：“你在利用我！”

    “这是你们欠我的。”大镜仙冷哼道，“当初我离天帝宝座只有步之遥，是你们和恒渊起盗走了我的元灵丹，使我功亏篑！”

    尚羽道：“你为了己私欲，让天上天下烽火不断，生灵涂炭。失败是必然。”

    “哪个开国君主的脚下没有鲜血和尸体？你以为天帝的宝座是怎么来的？总不会是上任天帝笑嘻嘻地拱手相让吧？再说，”大镜仙嘲弄地看着他，“为了让自己主人现身就炼制僵尸王让天下陪葬的尚羽居然跑来指责我生灵涂炭，是不是太可笑了？”

    尚羽忍住气，问道：“恒渊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