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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最美是暧昧(搞笑温馨甜文) 作者:江洲菱茭
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跟他结婚!我跟他能结婚吗?即便我愿意,婚姻法愿意吗?”
陈叶凡刚想说话,老贾打断话头,“小凡啊,你别拦着了,慎行脑袋富有四海,囊中空空如也,他不找张长期饭票他吃什么?何况军官先生吃的还是特供。”
苏慎行笑,“长期饭票?言之过早了吧。现阶段,我非常享受跟他相处,不远不近若即若离,控制在有礼有序温温存存的恋情初始阶段,暧昧!十足暧昧!不在暧昧中分手,就在暧昧中恋爱,无论哪种都是对暧昧的亵渎,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所以,我的目标是将暧昧期无限延长!”
陈叶凡傻了吧唧地盯着他,隔了半晌才说:“你吊他胃口?”
苏慎行笑问:“俗语是这么说的吗?”
气得陈叶凡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简直……”
倒是老贾脸兴趣盎然,“说说,说说你准备怎么吊足他的胃口?”
苏慎行举杯跟老贾碰了碰,“这就要用上本朝太祖的游击战真言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追得热烈,我就晾着他,他热情消退,我给他加把火,如此来来回回,专业名词叫‘拉锯战’。只勾引不表白,主动权明面上定要在他手里,实则……是吧……”
“勾引……勾引……”陈叶凡“腾”声起来,脸红脖子粗,“你简直……简直……”
连老贾都看不下去了,嗤之以鼻,“你以为他是笨蛋?他那样的看起来像笨蛋?谁把他当笨蛋谁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
“笨蛋我还真看不上,智商水平不在同个维度上。”
陈叶凡巴掌抽在苏慎行脑袋上,“讲点道德吧!你这个文痞!你们慢聊,我要出去透透气。”说完走了。
“道德?”苏慎行笑说:“道德真是太忙了!自古就是道德大于律法,古人犯了罪用道德衡量而不是律法。现在都21世纪的法制社会了,居然还要麻烦道德。明明国外很靠法律约束的行为,比如行人等红灯、不随地吐痰,到了中国,那些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却寄希望于用道德来约束普通百姓,而百姓无法时刻做到,他们又痛心疾首撕心裂肺地大声疾呼——中国人素质太差了。不妥!委实不妥!放过道德吧,它很累了!”
“你简直面目可憎!点都不可爱!”
“可爱?哎?你怎么也走了?”
苏慎行往沙发上歪,深刻反省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变成孤家寡人了?似乎确实有些面目可憎,唉……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苏慎行起身往外走,服务生赶过来,“先生,要结账了吗?共295元,谢谢。”
“……再给我杯啤酒,谢谢。”
迫不得已,只得又转回来坐下,翻手机找人救驾。
☆、11
没会儿,老贾和陈叶凡又回来了,付了钱,陈叶凡狠狠揍了苏慎行巴掌,“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以后还是存点钱吧。”话音未落,陈叶凡暴跳,“苏慎行!”
苏慎行哈哈大笑,把将老贾勾过来,笑眯眯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老贾脸莫名其妙,“我这么同情军官先生我哪知道要对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不玩弄他的感情,我就老老实实等着被他摁床上吧。”苏慎行拖着俩人往回走,“昨晚,他用酸汤肥牛把我骗至家中……最后做出来的却是尖椒牛肉,你们说……为什么?”
“为什么?”俩人异口同声地问。
“是啊,为什么?”苏慎行审慎笑,“因为他说今晚再给我做酸汤肥牛。”
老贾笑了,“我敢保证,他古典章回体小说肯定没少读,深得‘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之真谛,利用期待心理为下次约会创造条件。”
陈叶凡表现得醍醐灌顶,被俩文科生尽情鄙夷嘲讽番。陈叶凡已经习惯了,从容不迫地问:“慎行,你今晚故意不去赴约……难道觉得他追得太紧了?想凉凉?”
苏慎行茫然地望着对面奶茶店的霓虹灯,半晌才说:“我是真忘记了,就想着吃火锅庆祝下。”
老贾嗤之以鼻,“看来,你对他也没那么上心嘛。”
“按照你们的理论,我注定是被他摁床上的,他都不上心,我急什么?”
“他还不上心?我现在……同情军官先生了。”
“别这样!”苏慎行眉头紧蹙苦恼之极,“同情心别现在泛滥啊!留着等我被他摁床上时再拿出来物尽所用吧!估计那时候我最急需的就是安慰。”
陈叶凡挂上脸专业人士的坚贞,扳着苏慎行的脸严肃地说:“相信我,我以祖师爷达尔文的名义向你发誓,你那时候最急需的是清洗!”
苏慎行惊愕,俩斯文流氓仰天大笑,惹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第二天周五了,仨讲师上完课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干活,找了副扑克凑起斗地主。再看旁边的几个军人,简直云泥之别,电话从早响到晚,双脚从早跑到晚,双手从早敲到晚,挥汗如雨气喘如牛。
军官们面颊深陷眼泛红丝,恨恨地瞟着仨讲师,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特别是看见那个教遗传学的小矮子居然贴了脸的白纸条,军官们恨不得人上去踹他脚,简直就该扔进炼钢炉里!太给理科生丢脸了!
正当此时,老贾抿着嘴角悄悄地说:“二位,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窗外刺槐树下那老头是不是生物工程学院院长?”陈叶凡大惊,抬头观瞧,老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苏慎行张牌,顺手甩出四张小五子,“炸了。”陈叶凡松了口气,“是浇花的校工,我们继续……嗯?你居然有炸弹?”
军官们大翻白眼忍无可忍,个高壮的眼镜男走了过来,指头戳在陈叶凡额头上,“你真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文盲也能当老师?”
陈叶凡错愕,抬眼扫了他两下,转头对苏慎行说:“说起当老师,我想起来了,你上次帮我代课到底扯了些什么?学生们成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去代课。”
苏慎行甩出对7,笑说:“给我个星期,我能把你们班学生训练成宋末击壤派。”
“什么是击壤派?”陈叶凡犹豫着要不要把对q甩出去。
老贾说:“你听他忽悠!他就是个沉溺于宫闱暗斗民间秘闻的教历史的!就古文学而言,他跟文盲有什么区别?这知识你得来问我啊,术业有专攻……你到底出不出?不出我可就甩牌了啊。”
陈叶凡皱着眉头出了俩q,接着说:“你还没说击壤派。”半天没动静,陈叶凡捣捣老贾,“说你呢!整个办公室就你是教古文学的。”
老贾冷冷笑,“我没麻省理工的学位,二没海外留学的经历,我这样的何来资格当老师?”
眼镜男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乎,接下来的时间里,仨人边打牌边深度剖析何为击壤派,教历史的解读此派上承南宋流亡心理下启明初市井民俗文化,具有定的历史传承意义;教文学的罗列此派的哲学理论、文学成就、代表人物、作品广度、后世影响,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教生物的在两人的启发之下,科普了番击壤运动对肌肉锻炼骨骼生长的微量助益。
满嘴专业术语,诗词歌赋轮番上阵,时不时蹦俩德语词汇,那叫个高端!以至于越听越糊涂,到末了,具体什么是击壤派?稀里糊涂云山雾罩。
眼镜男顿感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摸了摸鼻子往回走。
仨讲师掀眼皮瞟了他下,垂眼接着打牌。
军官们闷闷发笑,个个拿眼镜男打趣:“发现了吧,换个领域你就是文盲。”“还不错,换我就直接啐你脸上了,人家是斯文人。”“叫你小子找没趣,让人家拐弯抹角骂了吧。”……
眼镜男瞧瞧陈叶凡满脸的白纸条,要别扭就别扭,简直恨铁不成钢!
正当此时,耿清让领着几个人从外面回来,拍了拍苏慎行的头发,“你很清闲?”
苏慎行高举右手,“听,下课铃响了,我下节有课。”
耿清让把手表伸到他眼皮子底下,“11点45了,下节课是吃饭课,你的学生们会很乐意听着你的历史故事当下饭菜的。”
苏慎行将牌摞了摞,对俩讲师说:“给你们个机会请我吃饭。”
耿清让朝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吃完饭到我办公室来下。”
苏慎行起来,笑眯眯地说:“耿先生,我受雇于××大学,不受……”
“可以。吃完饭到校长办公室去下。”耿清让阔步走进了办公室。
苏慎行又坐了下来,慢吞吞地收拾纸牌,凑到俩人面前悄无声息地说:“瞧见没?还在为昨晚的酸汤肥牛生气。”
老贾深有同感,“他要是知道你昨晚还去了同性恋酒吧可能会生气。”
“你说得很对,我确实会生气。”
三人大惊,瞬间挺直后背抬起头来——耿清让拎着电脑包正从旁边走过,勤务兵打开后排车门,上了车,不会儿,扬长而去。
苏慎行拍着额头失笑。
吃完午饭,在校园里散了半小时步,陈叶凡要回本部写报告,老贾要去外校赚外快,苏慎行个人回了办公室,搬椅子到隔壁睡觉。
越躺骨头越疼,索性沏了杯茶,边喝茶边写考察申请,顺手把考察项目也写了。上完课正准备回本部,办公室大门打开,耿先生说:“过来。”
苏慎行抬头,“你在啊。”端着茶杯懒懒散散地走了过去。
关上门,耿先生说:“鉴于你如此清闲,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的工作了?”
苏慎行嘟囔:“忙人眼里就见不得闲人。古代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现代人说:有钱有闲才是小资。”
耿先生点头同意,“小资的第要务是对着历史遗迹伤春悲秋,我们也来谈谈历史遗迹怎么样?”
“这么快?”
“我们要在四个月内完成初期工作,此项工程涉及到……”
“欸!”苏慎行打断,“理科生的话题,文科生基本听不懂。”
耿清让抚着额头笑了起来,“好吧,我们要在全城建96个设施,其中有31个涉及到历史遗迹,需要你的学术支持。另外,就在这所大学西南角的围墙外建枢纽设施,而我对周边环境极其陌生。”
“你……不是研究核物理的?”
耿清让莞尔,“你很想在核武库的眼皮子底下不知死活地念‘向迷茫数尽归鸦’吗?”
苏慎行终于把之前跟老贾的臆测想起来了,“好吧,我要做什么?”
“给这31处历史遗迹断代,确定艺术风格,等设计图出来之后,你再指导设计师修改。”
苏慎行喝了口茶,“听着工作量就巨大无比。这31处遗迹里有少是民国时期的?这方面我驾轻就熟,做事情应该由简入繁循序渐进。”
耿先生微笑,“这需要你自己去判断。文科生的话题,理科生基本听不懂。”
苏慎行乐了,“你背诗倒是背得溜得很啊!”
耿清让起身走过来,接过苏慎行的茶杯放下,贴着耳垂轻声说:“主要是跟你在起时间长了。”拉着他出门。
苏慎行急忙问:“去哪儿?”
“既然你闲得打扑克,不如陪我去旅游观光。”
两人出侧门,沿着围墙绕了五分钟,往小池塘边,周围绿树环合,远处半黄的水稻在微风中上下起伏如同海浪般。
苏慎行深吸口气,“鳞沫点点浮木影,稻浪漠漠映残阳。”低头仔细端详清浅的池水,小鱼轻快无忧地游来游去,苏慎行心胸开阔,“周遭寂静无人,树荫摇曳,钓鱼的好地方。”
“你说得对,周遭寂静无人,树荫摇曳……”耿清让走过来,轻轻环上腰身,迅捷搂到身边,食指托起下巴,眯起眼睛凝视嘴唇,哑哑地呢喃:“……接吻的好地方。”吻住双唇,舌尖挑开齿关,深入口中。
苏慎行双眼圆睁,渐渐的,呼吸由清变浊,眼皮不胜其重,渐垂渐低。
持续时,微风拂过,唇瓣分开,苏慎行大口大口喘息,耿先生蹭了蹭他的鼻尖哑哑轻笑,含住下唇有下没下地吮吸。
温热气息在耿先生鼻端萦绕,气息不稳地说:“你把……我诓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个?”
“谁说的?这只是副产品,虽然我个人觉得这副产品远远比原本目的要动人得。”目光下移,在红肿的嘴唇边游移片刻,时无力抵受诱惑,双臂拥紧低下头又深深探入口中,舌尖挑动每处敏感的神经。
苏慎行根本来不及躲闪,气息急促大脑缺氧,倒在他身上绵软混沌。
缠绵良久,苏慎行浑浑噩噩气喘吁吁,背靠大树调整气息,实在提不起兴致正眼看他。
耿清让弯下腰偏过头来,笑眯眯暖融融地看着他的眼睛。
心跳终于不那么急促了,苏慎行绕过树干往回走。耿清让伸手拉住,笑说:“你的口舌说起话来极其犀利,但是唇舌却非常生疏。”
“符合你的审美观?”
耿先生笑弯了眼睛,“之前,我的审美标准极为模糊,只有个大概框架,现在,我的审美标准正在我面前。”
苏慎行使劲挣了两下,被耿清让把抱住,我们的苏大讲师立刻噤若寒蝉。
“好了好了,”耿先生贴着他的耳垂呢喃:“今晚我给你做酸汤肥牛好不好?勤务兵说司令部食堂这几天有北京烤鸭,全聚德师傅做的。”
“从蛮荒时代开始,茹毛饮血的远古先人既已明白交换的基础是等价,至少是心理等价,我如此惨烈的损失就值顿饭?”
耿先生失笑,拍拍他的脸,“以后追加。”把皮尺端塞到他手里,“帮我牵着。”
苏慎行往水边坐,看着耿清让绕过半个池塘测量直径,而后踱到苏慎行身边坐下,“慎行,司令部里有间大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的隔壁……”
苏慎行转过头来。
接着说:“办公室里坐着园林专家、城市规划专家、外观设计师、工程公司代表,而其中张办公桌……是你的。”
苏慎行皱眉,“我周只工作八小时,需要办公桌?”
耿清让惊讶,“那两份合同你签了哪份?”
苏慎行拍脑门,闭上眼往后倒。
耿清让哈哈大笑,“我现在非常同意你的观点,很时候,合同的约束力确实是苍白无力的,至少在你这里,它远远比不上校长的权威。”
苏慎行刚想说话,耿清让俯下身蹭了蹭他的额头,缓声说:“其实,校长的权威也是来自于合同,你跟学校之间的劳务合同。”停顿片刻,声音低沉,“靠法律维系的是婚姻关系,靠爱情维系的情侣关系,靠亲情维系的才能堪比血缘关系。”
苏慎行头歪,言不发。
耿清让笑问:“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我非常不习惯。”
苏慎行心说:恐怖分子遇上了本拉登,还有什么好说的?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美军将他击毙?
想到这家伙本身就是军人,得!这回真是彻底没想法了。
苏慎行躺水边树荫下滑动手机浏览网页,耿清让叫他牵着皮尺测量池塘与树林之间的距离,耿先生都走出十几米了,“啪”声皮尺掉到地上,抬眼看去——苏慎行正手拿着手机手触动屏幕,神色之专注简直到了天人合的地步。
耿先生摇头失笑。
☆、12
由于苏慎行的非暴力不合作,以至于耿清让的测量工作开展得极为坎坷曲折,且数据的准确度极其令人怀疑。
直至夕阳西垂,耿清让在水边凝神细视稻田,苏慎行慢条斯理地爬起来,往回走。
耿清让缓步跟上,“舍得起来了?”
“手机没电了。”
“你觉得我在这里按个变压器怎么样?”
苏慎行停步挑眉,“给手机充电?”
耿清让眺望远方,摇了摇头,“这个方案似乎不合时宜,孤零零的变压器实在惹人注目,况且这里风光绮丽回忆悠长,大树下,池塘边,水田旁……再加座变压器……”摊手。
苏慎行低下头往前走去。
耿清让搂住他的肩膀,弯腰看着他的眼睛,笑意融融地问:“还在生气?不生气了好不好?其实……其实,你不说话的样子别有番诱人的……”
苏慎行立刻周身戒备,耿清让哈哈大笑,“走吧,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进学校大门,苏慎行朝校车走去,耿清让拉住他,目光下移,停留在嘴唇上,“你猜你的舍友会不会问你嘴唇红肿的原因?”
“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耿清让点头赞同,“晚饭也要他们请?”
苏慎行连抬头的兴致都欠奉。耿先生弯下腰与他平视轻声说:“既然都是请,我请你好不好?你损失如此惨重,白白放过我岂不可惜?说不定我切菜切了手做饭烫了手洗碗划破手,你看,这顿饭帮你报了仇了。”
苏慎行偏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沉默几秒,“你的言辞简直……让我觉得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不会的,只有聪明人才会说自己蠢,等同于越有钱越喜欢哭穷。”耿清让拉着苏慎行的手进办公室取了东西,开车直奔军区大院。
耿先生在厨房里边忙碌边打电话,苏慎行坐沙发上看新闻,自顾自找了个杯子,放了点茶叶,进厨房沏完茶刚想出去,耿清让侧过身来,猝不及防贴上杯沿抿了口,品味半晌,“雨花茶?柜子上面有碧螺春。”
苏慎行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耿清让贴着他的唇瓣扫而过,而后打开锅盖,阵蒸汽过后,在氤氲朦胧中,耿先生对着电话说:“明天把明孝陵的测量数据送过来。”
苏慎行端着茶杯出去接着看新闻。
不会儿,耿清让端着醋溜包菜出来,坐在茶几上,夹了筷子塞进苏慎行嘴里,“尝尝酸不酸?”
苏慎行慢悠悠地嚼完咽下去,喝了口茶心不在焉地开口:“让让,你挡着电视了。”
耿清让莞尔,“让让是我的小名。”拿筷子刮了刮他的鼻梁,把包菜放到桌上,“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苏慎行二郎腿架,换个台接着看新闻,耿先生好笑又好气,拉着他进厨房,水龙头下四只手,右手握着右手,左手握着左手,微凉的流水滑过手背,渗不透紧握的指缝,耿先生吮着耳垂轻声说:“我现在宁愿你对我冷嘲热讽。”
“心情低落,语言组织能力脆弱不堪。”
耿先生抽下毛巾帮他擦了擦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跟你的身体样金贵。”
苏慎行掀眼皮扫了他眼,走到桌边坐下,“跟心理承受能力没有丝毫关系,只是违背了我昨晚刚确立的行动纲领,不禁感慨唏嘘。我直在想,我背后伫立的是华夏上下几千年的文明史,是灿若星辰浩如烟海的历代先贤,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慧结晶,我全部的学养就是用于帮助我洞悉历史、指导现在、规划未来,为何我会沦落到如此田地?我刚才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结症。农耕经济精致文化的巅峰——宋朝,为什么面对蒙古铁骑时会溃千里毫无还手之力?”
“为什么?”耿清让从保温箱里取出烤鸭。
“是呀!为什么?”苏慎行拿筷子戳了戳鸭腿,“本质上,宋朝重文轻武,骨子里是个流淌着隽永气质的古典知识分子。而蒙古铁骑却是……”
“军人?”
“蛮夷!”
两人异口同声,耿清让哈哈大笑,低下头靠过去,笑眯眯地问:“今天下午的那个吻是元朝忽略宋朝的意愿粗暴卑劣惨无人道地掠夺?”
“你偷工减料,是两个吻。”
耿清让忍俊不禁,“宋朝先生,请问,如何才能把烤鸭片出宋朝的古典气息?”
宋朝先生脸莫名其妙,“你手里拿着屠刀,我怎么知道?”
既然代表文明智慧精致的“宋朝”和代表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元朝”都不会,我们的元朝先生也就用不着瞻前顾后了,端进厨房手起刀落切成鸭块。
苏慎行往门框上靠,啧啧称奇,“简单!粗放!碎尸万段!这活儿就该军人干,专业的!”
“终于活过来了?”耿清让盛了两碗饭放到桌上,亲了亲他的眉心,“我喜欢跟你说话。”
苏慎行大皱眉头,见耿清让夹起鸭腿,苏慎行问:“知道李耀云吗?”
“哪个朝代的?”
“他是美食家。”
“哪个朝代的美食家?”
“本朝文帝五年。”
耿先生沉默两秒,“2007年?”
“中国烹饪协会副会长。”
“他曾说过什么名人名言?或者他的拿手好菜是烤鸭?”
“他说,”苏慎行夹起块鸭脊背,凑到耿清让面前,“禽类菜肴最佳者是哪里?——脊背。混合了皮的柔韧、脂的油膏、肉的细腻、骨的劲脆,搭配均匀,不厚此不薄彼,实为禽类周身之精华。”说完将鸭脊背放进了耿清让的碗里,“实践出真知,是不是真理需要亲身验证与细心品味,试试。”
耿清让看了看瘦骨嶙峋的鸭脊背,完全无动于衷,放下鸭腿夹起脊背放进苏慎行碗里,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旁边的美食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的美食家先生跟没看见样,从容不迫地夹起鸭腿,蘸了点甜面酱,放嘴里慢慢地嚼。
耿先生哈哈大笑,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