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一个亲昵的眼神，小狐再是忍不住飞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
    温暖的手心拍了拍狐背，眉眼柔和地唤道：“母亲……”
    第51章 廉贞星君
    玉衡宫廉贞星，属阴火，化气为“囚”，古亦称之为“杀星”与“囚星”，性情乖张高傲，主君摄，掌杀。
    因世间疆土四分，祸战绵延，廉贞星君被天帝指派下凡，转生为人，辅佐国君军政。
    又因人的精元有限，无法供养仙胎，遂托生狐妖之腹，靠吸食大妖精元才得以安然成胎降生，却也在牠腹中炼成妖丹，元神亦被吞进妖丹中，成了狐妖。
    虽是狐妖，体内亦隐匿着星君元神，其仙法被妖丹所限，难以发挥其一二，但在妖来说已属功法霸道，甫一出世，未经修炼便能口吐人语，吞噬万妖精元；狐崽时期性情狠戾、不低头，皆有着星君的影子。待到太行将其妖丹打碎，元神复出，星君苏醒，仙法及天庭的记忆皆恢复。
    小狐扑到“李瑶”怀中，虽然她身上的气味不一样了，且身附仙气，但牠仍是不愿承认她不是李瑶。直到耳畔间传来一声：“母亲……”
    此情此景，牠还未诉说方才的惊怕绝望与此刻失而复得的欣喜，“李瑶”却突兀地在唤牠母亲？她是疯了吗？
    凝嫣仰首，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瑶”的黑眸。她的眸光清朗，也有着纠缠不清的亲近之意……
    仿佛看穿牠的心思，廉贞星君缓缓道：“娘亲确实已死。我是李涵。”
    她的话，让凝嫣久久不能理解。李涵只得将自己的身世一一道出。
    凝嫣听罢，暗自梳理了一番。先是狐崽死，再是李瑶亡，后“李瑶”复生成仙，但这个“李瑶”其实是狐崽。
    且实际上，狐崽不是真狐妖，是星君托生；因是李瑶的血脉，成人后，长相也神似李瑶。又为何她的样貌遗传不到凝嫣？因为凝嫣不是人……
    恍神间，李涵已抱着母狐落地，又抬手施法，将牠身上所有伤痛治去。
    仙法果真比妖法凌厉数倍。凝嫣只觉内伤外伤皆化无，又精气饱满，浑身舒畅。
    既然仙法如此厉害，那是否能救回李瑶？想着，凝嫣心间又燃起一丝希望，问道：“崽儿，可救得你娘亲？”
    “崽儿”一出，李涵便蹙眉。
    她是天庭星君，是无上殊荣的仙神，而狐崽之称，辱她尊贵。但又有着一丝亲切，她仍如当初借着狐身出世般，敬爱着母狐，听得母亲亲昵的叫唤，她又生不起气来。
    小狐仰头看得累了，也施法化成人形。触及黑眸，似乎在犹豫什么，便道：“可是为难了？”
    短短一日，母亲历经大悲又大喜，大起又大落，尝得人生百味，却是勘不破红尘，仍执着要李瑶复生。
    天地人三界皆有规法，人的运数哪容轻易更改。即使真想改，星君贸然要去地府领魂，也是师出无名，障碍诸多；更何况李瑶肉身已毁，魂魄引回能安置在何处？
    但这些亦不算多艰难，只要愿意，李涵总有办法。主要是，她并不想让李瑶复生。
    李瑶虽有治世之才，却旁骛儿女私情，既大去了，她便要代她以淳安郡主身份摄政，为大武朝统一天下，稳固河山，保民生安泰，千秋万载。
    凝嫣一直静待李涵回话，却发现她忽然面色阴沉，似是一点都不想提及李瑶。
    一丝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凝嫣先是暗自否定，可思来想去，又属实再无其他可能。
    两人沉默半晌，凝嫣终是开口试探道：“你不想救你娘亲？”
    闻言，沉寂的黑眸有了一丝波动。
    李涵微微侧身，避过她探寻的眸光，冷然道：“人死不能复生，劫数天定。”
    她没有说谎，生死簿记载人的寿数。阎王要人三更死，便活不过五更。
    凝嫣当然也知道这理，但让她心寒的是，李涵竟对亲生娘亲如此寡情淡漠，不会为李瑶着想一丝一毫。
    是，她是神仙，是尊贵的星君，又怎会为区区一条人命奔走，触犯天规。
    她理解，可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女儿。
    凝嫣沉默，李涵听不到声响，回头，看到母亲眼中的失望。
    她舒缓眉色，轻步上前，“母亲，你没了娘亲，也还有我啊。人的寿数有尽，而我可以陪伴你千生万世。”
    眼前人神态柔和，温声细语，凝嫣一时竟分不清她是李瑶还是李涵。可入耳之话，句句是在将李瑶撇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