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便倚在床头静静的翻看之前跟小皇帝在一起的记忆，珍而重之。
    手放在胸口上，那里没有传来任何的痛感。
    系统也是最近才知道，季长风要离开帝都的最根本原因，不是怕拖后腿，也不是想看看何芸芸，而是她想知道，她放手之后，他清除朝堂障碍之后，他还会不会来找她。
    什么兵权，富贵，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她可以拼命拿到那些，也可以随手丢掉，她都不在乎，她真正在乎的是，他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人心底的欲望都是一点点增长出来的，刚开始她只是想看着他，守着他，后来她便开始不耐烦旁人觊觎他，想要独占他，再后来她开始想要他对她笑，对她哭，她想要他的心。
    她不仅想要独占他，还想他心里只有她一个。
    哪怕是他心里装着的除了她之外只有天下苍生，她也要将那一部分苍生给剔除出去。
    季长风就算放下了过去，也放不下小皇帝，她的执念一直都没有变，甚至变本加厉。
    她看似离开，其实在逼着小皇帝在她跟天下之间做出抉择，只是小皇帝目前选择的仍然是天下，是苍生。
    系统叹了口气，它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酸的，小皇帝的心里除了苍生就只有她了，甚至私下里任她对他各种索求，都不曾有丝毫介怀，连这次送她离开都一直跟在后面送出帝都，还有在它编织的那场梦里，心甘情愿以帝王的身份嫁给她。
    这般深情如果还是不爱，它打死也不信。
    季长风撩起被晚风吹起的发丝，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对系统说：“是爱，但是不够。”
    系统懵了，啊了一声，问：【怎么不够？好感值都100了！100了呀！】它就没见过还有人能对一个人痴心到这种地步的，这还不够，那要怎样才算够？日日夜夜躺平任日那种才算？系统打了个寒颤，嫌弃的噫了一声，没想到主人她居然如此……清新脱俗？不，应该是变态了。
    季长风里撩起眼皮撇了它一眼，见它那反应便知道脑子里又想些不正经的。
    “这话本上的丽娘跟那书生，一直纠缠了三生三世，旁人觉得丽娘苦，孤身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等到那书生的一世才得以相守几十年，甚至有时候只能相守十几年。”
    “旁人觉得丽娘苦，不值得，我却觉得甜。”
    “这世上没有比还能够见到心上人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丽娘跟那书生纠缠一世便已足够，她却非要折腾三生三世，才肯满足。”季长风对系统道：“小红娘，找到一个心上人并不容易，丽娘不满足于一世，我跟小皇帝没有来世，我便也不满足于他心里还有旁人。”
    系统反问；【可是，主人，你不觉得这样……不对么？】它到底没有说出自私那个词。
    那本话本子它也看了，丽娘是一只恶鬼，逆天而行跟凡人纠缠，那凡人哪里受的住鬼气侵扰，原本长命百岁的命格变得不是早夭便是短命。丽娘为了维持他的生机，不知作践了多少人命，她跟书生纠缠的三生是用人命换来的。
    情爱的确感天动地，但是到底不对啊！
    小皇帝身为帝王，本来就应该将天下苍生放在首位啊，这也没什么不对呀！主人她现在居然连这醋都要吃了，真是，够变态呢。
    季长风神色不变，看着系统：“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啊，小红娘。”
    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系统却顿时蔫了，欲盖弥彰：【呀，我还有一本新鲜出炉的话本没看完呢，不聊了不聊了。】
    回到空间，它直接席地而坐，拿着话本却没有想往常一样迅速进入状态，许久也没有翻页。
    它想起她很久之前，也是这样的轻描淡写的对它说：“我原本也想当一个好人的。”
    可惜，没人教她怎么做一个好人，她所接触的一切，无一不在告诉她，只有变坏才能活下去。
    我原本也想当一个好人的。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啊。
    两句话，交织在一起，系统彻底看不进去话本了，胸口的地方堵的慌。
    主系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它了，按理说它不过是一个红娘系统，就是拉红线的，只要小皇帝跟季长风真心相爱，它就完成任务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但是现在小皇帝跟季长风的感情明显已经圆满了，但是它却仍旧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它撇撇嘴：【不会是被放养了吧？】它可不想之后整天吃狗粮。
    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开始给它发布的那任务说明，心里有些明了。
    时间太久了，它居然忘了给季长风扯红绳儿，拽她入红尘的初衷，初衷是不让她祸害苍生啊。
    她身上戾气太重，怨恨太深，执念也深，性子最后也偏执的不成样子，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甚至最后任性到了心情不好就要杀人泄愤的程度，整个大陆被她搅得血雨腥风，人心惶惶，闻之色变。
    这是天道所窥到的，原本它是来执行天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