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间颇似胤禛，但说起话来冲的很，倒是很像李昕柔一句“你是谁？”让煜明笑出了声“你姑母。”旁边的李昕柔，俯下身给煜明行了个蹲安礼“给十公主请安。”煜明点了点头“能否单独跟侧福晋呆一会儿？”
    李昕柔打发走了弘时，看了煜明许久，眼中情绪复杂，不知是不甘还是怨恨，但又都慢慢压了下去，归于平静“十公主，您说是不是我前世欠了你许多啊，我的昀儿是因为你才被福晋记恨，推下了阁楼的。玉颜，也是为了给你哥哥赎罪，不到十八岁便被指给了那个身无一官半职的纳喇星德。可若是我欠了你的，你该找我讨债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一双儿女。”煜明看着曾经娇媚艳丽，刁蛮泼辣的李昕柔，如今竟只是坐着默默垂泪，煜明掏出了帕子，轻轻为李昕柔拭了眼泪“是我对不住昀儿和玉颜，对不住你。若有来世我一定还给你。”
    落春这几年竟是越发有气质了，当年那个说起话来软软绵绵的小姑娘，如今竟是一点儿影子也瞧不见了。煜明蹲下身，跟如今已有11岁的弘历平视“当年你还在襁褓里呢，怎么都长这么大了，还认不认得我是谁呀？”一旁的落春笑了“公主又在说笑话了，那会儿元寿还那么小，怎么能记得人？”弘历却摇了摇头道“如此仙女一样的姐姐，弘历是见过的。”煜明噗嗤一声笑了“在哪儿见的啊？”弘历瞪着眼睛，仔细的望着煜明似在思考“在梦里。姐姐，你可许了亲？可愿嫁与弘历做福晋？”落春拉了下弘历“公主对额娘有再生父母之恩，你怎么能对公主如此无理？”
    身后传来了康熙爽朗的笑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懂了娶亲之事？”一旁的胤禛低头道“是儿臣教育不周。”康熙却摇了摇头，招手示意弘历过去道“叫什么名字啊？”弘历一点也不害怕他这位皇玛法，一双眼睛亮亮的，直视康熙“回皇玛法的话，孙儿名叫弘历，是阿玛的四阿哥。”康熙赞赏的点了点头道“弘历为什么非要娶明儿啊？”弘历转头看了眼煜明，笑得腼腆“书上说，男子汉大丈夫，喜欢的东西就要去争取。弘历喜欢漂亮姐姐，姐姐比画上的仙子还美。”康熙哈哈一笑，转头看着胤禛道“你这儿子，可比院子里的花有意思多了，就带到宫中教养吧。”
    待康熙带着弘历走远了，胤禛才犹豫着开口道“明儿，弘历他……”煜明转过身打断了胤禛的话“弘历他倒是比四哥勇敢许多。煜明从前常常幻想，若是当年煜明还未入宫的时候，四哥就请旨娶了煜明，是不是后面的种种，就都不会发生了。如今煜明终于懂了，往事不可追，万般无奈皆是命。”胤禛望着煜明古井无波的眼睛，有些心慌，那双曾经写满了浓情蜜意的眼睛，是何时化作了这一潭死水的呢，胤禛一下拉过煜明，拥进了自己怀中，这样紧紧的抱着她，用力感受着她的存在“明儿，是爷错了，是爷不够勇敢，走，我们这就去求皇阿玛，为我们赐婚。”
    煜明没有推开胤禛，却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四哥，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煜明轻轻抬起头，看了看胤禛脸上的眼泪，踮起脚将泪珠吻去“好苦，答应煜明，以后莫要再哭了。四哥日后可是要身负天下百姓的，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煜明还等着这一天呢。”
    第七十五章（终）
    煜明穿了一身庆典祭祀时才穿的吉祥服，上面还绣着朵朵墨菊，看着越发庄重典雅，梳了个小两把头，没插簪子，却放了几朵桃花点缀，捧了当年康熙送她的那套棋去找康熙下棋。煜明这些年，棋艺精进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棋盘之上，已是明显的粉棋势优。康熙笑了“这么多年，我们明儿终于出师了。”煜明放下棋，也笑了“还不是皇阿玛教导有方。不然，凭我这么个朽木，怎么能做个好用的棋子呢。”
    康熙脸上的笑意渐消，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煜明看着桌上的残局，思索了一下“大概就是皇阿玛将这套棋送给煜明的时候吧。仔细想想，煜明这些年，做的事，或多或少，都有皇阿玛在身后提醒呢。”康熙望着煜明带着笑意的脸庞“你在怪朕？”煜明摇了摇头“煜明不敢，况且皇阿玛只是给煜明指了路，做与不做都是煜明自己选的，皇阿玛也没逼迫煜明。”
    康熙点了点头道“那你今日来，是？”煜明终于抬起来头，望向康熙“煜明今日来是想跟皇阿玛求一杯鸩酒，就算是这么多年做棋子的赏赐吧。”康熙有些震惊“鸩酒？朕还以为你会说想要嫁给老四。”煜明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嫁给四哥？那皇阿玛是不会同意的。皇阿玛最重江山社稷，祖宗基业，哪怕苏麻喇姑的话有半分成真的可能，皇阿玛都不会给煜明和四哥机会。今日就算煜明不来请这杯酒，想来皇阿玛也不会让煜明活到新帝登基的。既然或早或晚都有这么一天，不如就让煜明死在这桃花漫天的日子里吧。”
    煜明在走回永和宫的路上，收了一大捧的桃花瓣，又叫瑾瑜去取了白糖和黄酒来。这做桃花酿的方子是煜明在一本民间古籍上看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喝。一层桃花一层糖，最后再倒满黄酒，最后又拿着蜡封了坛口。煜明还写了张纸签：贺四哥出震继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