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一步步走向他，袖口和领口处金色的鳞片渐渐往外蔓延，额头两端金色的角滋啦着火焰，圆润的指甲变长，浅色的瞳孔边缘一圈金边忽明忽暗，摇曳的发丝拉长。
    夜修看着他的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哪怕是亲生的儿子，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夜空这样的形态。
    台阶下的景昀和夜修心情差不多，毕竟夜空是从他精神域中诞生的，对于夜空到底是什么生物这件事，他一直都在研究，只是还没有结论。
    想到自身的种种变化，景昀心情复杂，难道说有一天，他也能变成夜空这样？
    两位老父亲都这样了，陈天宇、贺昊然和顾宸更是看呆了。
    他们早就知道夜修和景昀身上生出了鳞片，那作为他们的孩子，夜空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长出鳞片还能算是人的话，连角都长出来了，这就完全无法当成人了吧？！
    夜空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天天的精神力屏障外，小心翼翼地将手靠近屏障，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个说你是妖怪的女人已经向你道歉了，符我也帮你拿回来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天天的视线慢慢移到他手里，又抬起看着他的双眸，没说话。
    “你看，我们长得这么像，是不是很有夫妻相？”说着，夜空拿着符文的手按在屏障上，一点点穿透了过去。
    天天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小脑袋上探出两根精神丝，晃晃悠悠地飞过去，缠上了他的手指，拽着他往前走。
    夜空好笑又心疼，走过去蹲下，对他伸出手，“你要是和我握手，我就相信你不生气了。”
    天天看看手又看看他的眼，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慢慢抬起来。
    两手相握时，天天的竖瞳回到了平时的状态，眼神里终于有了情绪，“空……”
    夜空松了口气，差点要哭了，小媳妇的起床气比妹妹还厉害。
    妹妹是一言不合粉碎一个房间，媳妇不但粉碎一栋楼还六亲不认。
    其他人见状也都松了口气。
    这一晚上过得还真是刺激。
    夜空将天天抱起，摸摸那只可爱的小角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忍不住蹭蹭，“饿了吧？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等他走出一步，一股让他为之恐惧的力量突然出现，迅速将他和天天包围其中。
    强光一闪，夜空只来得及紧紧护住天天，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变成一切虚无，而爸爸他们全都不见了。
    “爸爸？天宇叔？昊然哥？”夜空朝周围走了几步，就像全世界都被打了马赛克，除了他和天天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啊？”夜空低头看天天，“你知道吗？”
    天天蹙着小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往一个方向看。
    夜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离他们几步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环。
    说是几步外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在这里根本没有距离。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夜空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与此同时，一道精神力攻击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穿过。
    夜空抱紧天天，释放精神力在周身形成防御屏障，警惕地盯着那个圆环。
    又是一道精神力攻击从里面穿透而出，夜空自认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可还是闪躲不及，精神力屏障被破，不仅如此，他突然无法正常释放精神力了。
    不等他站稳，精神力攻击接踵而至。
    很快他的手臂上腿上都被精神力划伤。
    “空空！”天天看得焦急，愤怒地瞪向圆环，试图凝聚精神力，可是不行，自从进了这个空间后，他的精神力就被封住了。
    没了精神力，夜空就像赤手空拳去接敌方的刀刃，没多久就伤痕累累。
    精神力的气流荡过，在他脸侧留下一道极细的伤口，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天天慌张地抱住他的脸，舔过他的伤口，“空空……”
    夜空揉揉他的小脑袋，“别怕。”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圆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攻击他们？这些问题夜空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身上的衣服逐渐被血染红，除了伤势不断加重，夜空的体力也在急速消耗。
    他不仅要避开攻击，还要护住天天。
    又一道精神力攻过来，这一次也是朝着天天来的。
    那速度之快，夜空只来得及侧身，精神力直接穿透他的肩膀，离心脏只有几公分。
    “空空！不……不要……”天天的小手捂住夜空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夜空痛得咬紧了牙，在天天额头上亲了一下让他别担心。
    空间里没有时间流失，夜空只能数着攻击数来计算时间。
    第一千两百道精神力打出，击穿了他的左腿，夜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此刻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
    “空……对不起……”天天已经泪流满面。
    “傻瓜，你道什么歉。”夜空笑得轻松，可其实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下一道精神力要来了。
    夜空艰难地抬起手护住天天的头，伏低身体，尽量把天天护在怀中，哪怕这样的防御对精神力攻击而言根本于事无补。
    天天摇着头，哭到哽咽，“不要，我、我不要……”
    夜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尽全力挤出一个笑容。
    哪怕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刻，他希望能让天天感觉到，他是幸福的。
    精神力攻击从圆环中飞了出来。
    天天睁大了双眼，泪珠从他眼角滑到发间。
    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夜空遍体鳞伤。
    就在这道精神力即将从夜空的头部穿透时，精神力屏障重新在他身前聚起！
    几乎同时，在这面精神力屏障前，又聚起了另一面精神力屏障。
    而那道精神力攻击在穿透第一层精神力屏障前突然消失无踪。
    夜空用了一千多次攻击的时间来找到精神力被限制的原因，终于在最后一刻成功冲破，精神力恢复后，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此刻他根本没心思去关心精神力的恢复情况，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天身上。
    在刚才那一刹那，怀里的天天从小豆丁恢复成了大人。
    看着这张久违的清冷的脸，夜空二话不说就亲了过去。
    天天本来想推开他，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可手伸过去却忍不住抱住了他。
    圆环里走出一个黑袍男子。
    他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额头两端长角，面容极其冷峻，他看着夜空的方向面色不虞，“为什么阻止我？”
    红袍男子随后送圆环里走出来，他的身形比黑袍男子高大一些，表情很无奈，“你真杀了他，不怕老幺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