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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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想,假若一日,需一个人坐在这把椅子上,直到白首。
    叫天下臣民簇拥着,重楼殿阁掩埋着,普天之下,王土之上,但有所求,莫有不应。
    但又常常从这样的梦里惊醒过来,不知所适。
    他曾做过一个梦,梦里自己老了,老态龙钟,昏眊重膇,白发稀疏不胜冠,身边有内监五十、卫士五十,日日夜夜守在榻前不离,在孤枕边点起长明灯。
    “陛下富有四海。”有人说。
    “万国来朝。”
    “八方宾服。”
    “四海晏清。”
    “蛮夷莫敢来犯。”
    ……
    在这些总听不厌的阿谀奉承,铺张山河的华辞美赋里,又有一道声音,像一道冰冷的月光,落在行将就木的老朽床榻之前,说:“你一无所有,唯有此榻,一人,一灯。”
    儿女徘徊广厦前,兄弟藏进复壁里,猛士撑起刀戟林,臣奴跪地伏山丘,宫嫔顾盼作杨柳,都望着……望着他死。
    他像始终被那盏长明灯照摄着,被冷光侵吞,孤独啃噬,在灯烛卷起的诡谲幽影里扑杀、权衡、化解、征服,独自咽下一副铜浇肺腑,铁石心肠。
    如他对李弈所言,已认此命,“为千千万人所负,皆是寻常。”
    也将“负尽千千万万人。”
    但这一生一生,所有所有,在她一句“我不负你”面前,是何等脆弱。
    他几乎能听见身体里阵阵轰然崩塌碎裂的声音。
    她说的不负,不是心,不是言,是行。
    心易,言易,行难。
    她自己尚为铁锁羁縻,有生来牵绊,各自有命,却如明灯照路,茕茕独行,双手沾着血,硬是杀了出来。
    赶在被既定命运掩埋之前,在葬入千秋万代帝陵以前……
    他周身被汹涌的潮水冲刷,抑制不住地颤抖。恨不得此时此刻山崩地裂,要什么江山社稷万世功业,不如天塌了,穹顶就此落下来,休止在此时此刻——
    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他忽然撑起龙椅的扶手,倾身吻了上去。
    伪朝登基之殿,殿后空棺侧麻衣如雪,庄严肃穆都荒诞,冷盘傲距俯瞰天下的王座,在明烛煌盏里发着冰冷的光。
    椅面微微温热。
    朱晏亭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眼眶越来越红,眉眼神色变幻,觉察到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手重新抓紧滑的扶手,蓦然眼前一黑,吻已落到唇边。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一瞬,感到拆骨重塑般的如释重负。
    先是颤抖鼻息,一味小心翼翼靠近的柔软,像是不忍触碰珍藏,沾了身,骤然激烈,血与火的滋味就席卷而来。烟火、尘嚣、道道伤口、干裂开、还有血,还有泪水,泪水化开污浊,她面颊也沾上了脏污,浑身都被铁甲咯疼,身底龙椅也冷硬。
    整个人已横陈椅面,他单膝跪来,臂兜揽腰,托她颈向龙首,枕向引枕,顷刻前指尖触碰也觉得冒犯的扶手,此时作了足底承托。
    他污迹斑斓鼻峰蹭在颊侧,锈味的唇又吻又咬。
    她一时神思混沌,对他忽然发疯似的行径肆由纵忍。
    被身后凉意激得警觉,也只是紧紧搂抱,将胳膊环绕上他伤痕累累的颈项,撑胸膛贴向甲胄,呼吸缠着追上唇畔,不舍有片刻分离。
    朱晏亭抬起头,天顶明镜一样的藻井,照见错落之影,她仰头看着自己与皇帝在庞然金座上交缠的身影,她神情怔怔,如祈天神,如观明月。
    在她出神的片刻,他在激烈纠缠过的诚挚一吻,也似祈愿般,落到她晕开血污的唇上。
    那一点脏污,显她雪肤如玉,青丝如藻。
    “阿姊。”
    ……
    唤过后,很久很久的沉默。
    而后一声极轻极轻,余音哽咽,几不可闻。
    “多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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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春水(二)
    日已渐偏, 大典还迟迟无期。
    因皇后话说一半便被打断,殿外的太常卿没有接到典礼取消的消息, 在外久侯, 徘徊踱步,注意到殿门口内监宫人都避出来了,个个垂着首。
    “才见殿下进去。”太常卿寻了一人, 要他代为通传,道出吉时已过百官还在等候的隐忧。怎奈这人牙关紧闭,无论如何也不肯进去通传, 还面色惨白直摆手, 仿佛殿里进了鬼祟一般。太常卿细问缘由, 他不肯说。连问几人,皆是如此。
    连方才在殿里的太常寺礼官都敢不理他。
    换作旁人,自然能领会未央前殿局势极是异样,此时要保命,最好不观不闻不问。
    但太常卿何等样人——
    通晓经学,家中藏书汗牛充栋,已上年岁, 门生遍朝野,固执严谨刻入骨里, 又因年前刚刚擢升太常卿而风头正劲, 正欲行诤谏之事。
    拂袖便往里走。
    自然有人拦着不让他进,却碍于他年岁身份,不敢使力。
    推推搡搡之间,殿里终于有了回应, 却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压着怒意:“谁在那里?”
    太常卿身随声动, 自然而然,敛袖揖礼,自称臣下,报了姓名。
    话音未落,愕然怔住了。
    只见一道身影从殿中阴影里走出来,微显行迹,已叫齿关打战,待面容尽露,太常卿长长的袖口已抖起来,来人虽面污形颓无君子之形,但赫然便是先帝之貌,何以太子登基之日,先帝竟在此,莫不是怜幼主,魂兮归来?
    齐凌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然后问:“朕观卿面熟,大婚之日劝酒的礼官,似乎也是你?”
    太常卿眼眶滚热,念先帝之恤下,此等细枝末节之事,尚得挂念,如今之事,怎又不及书卷上周文王太公望之美谈?
    忙擦拭眼泪,道:“自山陵崩殂,日月无光,臣夜夜不寐,唯念圣灵……”
    齐凌听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眉头就深深皱起来。
    连忙出声打断:“你去年还升官了?”
    “是,臣已任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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