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的距离 作者:谜璃

    21、

    我不会放弃的，在你得到真正的幸福以前。

    我在病房里陪了她一整晚，等我们都醒过来，看了一下时间之後，不约而同的打电话请假了。因为医生说她已经可以离开医院，於是我陪同她一起到了她家。本来我是不太好意思的，毕竟她一个人住，但是我不能再到学校更不能回家，在她的邀请下也只好厚著脸皮来了。

    她家是一个小套房，但是整理得蛮乾净的。一眼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房间。虽然并没有很多的娃娃或是那种小女孩的东西，但是因为色调跟气氛都让人感觉很有气质、很舒服，所以也很明显不会是男生的房间。

    「浴室在那边，你先洗个澡吧。在我还在张望的时候，她拿了浴巾和衣服给我。」只是她怎麽会有男生的衣物？

    「不要怀疑，那是我前男友的衣服。不想穿也不勉强，反正浴巾围起来也一样。」听她这样说完，我还真的就不想穿了。只接过浴巾，我就进到浴室去了。为什麽我要穿烂男人的衣服？这样会脏了我。

    赶紧洗好澡，我就走了出来。在我们四目交接的瞬间，我看见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我才突然察觉这样的暧昧氛围。虽然我们之间的气氛本来就很暧昧，但是现在怎麽说也是孤男寡女共处在一个小房间里，而我，又只有一条浴巾……

    我问她我穿上衣服是不是比较好？但是她出乎我所料的摇头了。她招招手，要我坐到她的身边，我没有拒绝，但是我们坐的是床，难免会让人有点遐想。我承认我在胡思乱想，但是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阿。

    我很难得的有点坐立难安，甚至开始手足无措。我连该跟她说什麽都想不到，脑袋里一片空白。在这样的空间里，还有我刚刚做的决定，让我感觉到异常的紧张。我很努力的想要打破这样的诡珏气氛，但是就当我准备好要开口时，我感觉到嘴唇一阵温暖。是吻。她主动吻我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麽会突然的吻过来，是想通了什麽吗？还是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我一开始并没有回应她的吻，但是她却越吻越深入，甚至连舌头都探了进来。她边吻著，边将我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我的欲望就这麽被撩起了……

    我知道我不能够乱来，她是我最想要珍惜的女人，我一定要克制，但是她却更加变本加厉，抚著我的脸、我的耳、我的脖子甚至是x口。这是在考验我吗？她不明白这样的考验非常危险吗？换作是别的男人，早把她给吞了！

    在她的手拉开我的浴巾前，我抓住了她。把她的手拉到我的肩膀的位置，然後我将她整个人抱住。我不想看她这样，更不想因为自己最後失去理智而做出伤害她的动作。

    「阿澄？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吗？」趴在我的x口，她轻声问。还好我已经抱好她，不然她这样诱人的声音，再加上刚才的举动，真的会令我抓狂！

    「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吗？」深吸了一口气，我问。结果她竟然回我，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去洗澡，所以我才拒绝？那一霎那，我突然好想撞墙。

    「陶子，我说我喜欢你，并不是想跟你做这种事情的。当然我承认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幻想啦，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比起这种事情，我更想让你感觉幸福跟快乐。你懂吗？我想要珍惜你，所以我希望如果有天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全是你心甘情愿的，因为我不要你事後後悔，我不要你痛苦，你明白吗？」拍拍她的背，再她的头，我好喜欢抱著她的感觉。她是我最疼爱的、最想珍惜的人，我真的无法容忍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那伤害，更不能是我带给她的。

    「你没有让我失望呢。」换她抱住了我，然後笑了。没有让她失望？所以刚刚那其实真的是考验吗？

    「我本来还想说，如果你真的要扑上来，我们以後连朋友都不用当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说这样很危险，但是你可以我的枕头底下，那里有电击b喔。」我感觉自己的头上多了三条线……其实她仍然是个天真的女孩，对吧？

    「我要是真的坏人，怎麽可能让你有机会去拿到电击b呢？」叹了口气，我又了她的头。这女人真是的。

    她笑了笑，没有回应我的话。我们就这样抱著，直到她起身说她要去洗澡，然後要我先看一下电视，或者我可以先休息一下。我当然没有选择睡觉，毕竟直接倒头就睡似乎也不太好。我随意换著频道，也没有认真看，就只是在打发等她的时间。

    等到她出来的霎时间，遥控器从我手中掉落。她穿著薄纱睡衣出来，而且，因为是半透明的，我可以看出她里面并没有穿。我的下巴差一点掉下去，口水差一点滴下来，而且有一股热，从底下慢慢的慢慢的望上爬……

    「陶子，你也太放心我了吧？好歹我也是个男的，你这样不好吧？」赶紧回过头，让自己的视线离开她的身体。我怕继续看下去会出事情。意志力再强也是会有失控的时候的。

    她从身後抱住了我，温热的身躯就这样贴著我的背，我可以明显感受到她x前的柔软，我已经搞不清楚这是天堂的享受还是地狱的折磨？这样拼死命压抑真的很累也很难受阿！

    「阿澄，我想……我们就试著交往看看吧？好吗？三个月之後，如果还是适应不良，我们再分开。不过如果一切都很好，或许我可以继续试著跟你走下去，你觉得如何？」我点了头同意，然後内心继续挣扎著。接受我的感情也不用用这麽刺激的方式吧？这样谁受得了啊？

    「你为什麽不转过来？」她放开了抱著我的双手，然後戳著我的肩膀。那种质问的语气令我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真的不懂吗？

    「你先换上平常穿的衣服好吗？不然最少把里面的那两件穿上吧，你这样我不敢回头，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了，会对你做出不礼貌的事情。」发乎情，要止於礼。我是真的爱她、在乎她的，所以我必须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这是我对她的珍惜。我想让她明白什麽是真正被呵护的感觉。

    「我知道你很尊重我，我也知道你很保护我，你说你想要珍惜我，我也感觉到了。但是现在我希望你冲动、希望你霸道！」然後，我被她往後拉倒了……

    因为爱你，所以打从心底珍惜你。

    22、

    如果幸福的最後是结束，我是否该离开好将回忆守住？

    自从那天以後，我们交往得很顺利，他总是很温柔、很体贴，而且愿意用很多的时间陪我、愿意为了我而努力去记忆有关女生身体照顾方面的须知。他真的很用心，这点没有人能够否认。

    我也开始会偶尔提早下班，只为了去陪陪他。不做什麽，就只是散散步也好。只要我们两人能够在一起，就算不多说些什麽，也能因为宁静而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我想，这大概就是最简单的幸福吧。

    虽然我们过得很好，从来没有争执，但是我总觉的一颗心悬著。不是说他无法给我安全感，但跟他走在一起，总是引来很多女人的目光，甚至是会听见一些不好的中伤。当然不会是中伤他的。就像我之前的梦一样，老是听见我这种老女人不配跟他在一起之类的。

    他会安慰我、会给我加油打气，而且他会告诉我，他喜欢就好，不必去管别人怎麽想。但是真的能不管吗？我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见他的身旁挽著她。那个她，总是年轻貌美如花的漂亮小女孩，无论是样貌身材我都输得一蹋糊涂。梦中惊醒的次数还不少。而且我总有预感，那种事情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今天算一算，是我们在一起的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也该是我好好思考的时候了。我该继续跟他走下去，等他当兵回来吗？还是该趁他去当兵之前先转身离开，让他没有牵挂呢？我真的想留下吗？还是，我又真的想离开吗？後天他就要去当兵，我想，我得趁这两天找出答案，然後，好好的跟他谈谈才行。

    「陶子，我来罗！」电铃的叮咚声後，是他爽朗的声音。这样有朝气又有活力的声音，我还会拥有多久呢？

    给他开了门，我像平常一样给他倒饮料。接过杯子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神里的一丝不安。那时不时闪烁的不安，是因为期限就快要到了吧？我知道我可能会伤害他，但是如果我的选择是如此，那麽我便不能心疼。要离开，就绝对不能心软。即使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多美好的时光，我现在也必须理智且清醒。不能因心疼就左右了我的心绪。

    「怎麽啦？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拍拍他的头，我说。我知道他预计的结果大概是我会离开吧？因为我一开始其实也是这麽想的。我想要享受我们两人共同的幸福，但是我的心仍然告诉我，爱情是不会永远的。我们现在幸福，未来未必也会一样。爱情总有消逝的那一天，它只能是生活的调剂而已。

    「我只是在想，这个地方，我以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见？所以就想要把握时间，好好的看一看，想最少被判死刑以前，能留住最美好的记忆……」说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回应，只是看著他。我想我们的心底都很明白，最後的结果会是如何，我想我也是不舍的，但是一定没有他难受吧？对他而言，这样的幸福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却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要消逝。而对我来说，却只是计画中的一部份而已。

    趁著这一段安静，我也环顾了一下四周，回想了我们这两个多月以来的相处。想起我们一起笑闹、一起发疯、一起玩、一起学小朋友在床上打滚还打枕头仗，就觉得那些时间真的好快乐。然後再想起偶尔我会使x子、发脾气，他都总是哄著我、让著我，承担了所有的错，无论是不是他惹我生气的，都一律说是他的错。

    「让你不高兴，就是我的不对。」他总是会这样说。这是生平第一次，我真正有种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感觉。他在乎我所有所有，甚至包含我的坏脾气、包含我会咬人的恶劣行径。他是真的很疼我的。

    「怎麽愁眉苦脸的？离不开我了是吗？」大掌把我揽进宽阔的怀里，他宠溺的了我的头，笑著。那个笑容里，隐藏著的是不易察觉的苦涩。但是我看出来了。这样疼我宠我的他，我怎麽忍心伤害呢？想不到这份感情竟然如此令我难以割舍……

    「怎麽不说话？被我猜中了吗？哎呀，没有什麽好苦恼的呀，反正离不开就不要离开嘛！这麽简单，对吧？你就好好的待在我身边，让我好好的疼你、照顾你，这样不是很好吗？」在泪水涌出以前，我吻上了他。吻住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吻住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舍不得。我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如果陶必有用，就逃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吻了他很久，吻到唇都有点疼了却依然没有放开的打算。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炽热，於是我将嘴唇移动到他的耳朵、他的颈子甚至是他的x口。最终我们是要分别的，那麽这一次，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最後一次吧。

    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是由我主动，人说要有始有终，那麽最後一次，也由我主动吧。就当作是礼物、当作是回忆。无论我们心中如何的波涛汹涌、无论我们心里有多少的不舍与眷恋，就让这些感觉都随著我们的呼吸起伏，然後在最後的喘息中散去。或许这才是对我们最好的。

    我的每一个亲吻，每一次喘息，都带著泪光，我不知道他是否跟我一样，有著这样想哭的心情，但是他眼底的悲伤藏不住。最後的最後，他就伏在我的身上，我紧紧抱著他，听著他低泣的声音……

    他果然是明白我、了解我的，他听得见我心里面的话，他知道这是最後一次、知道我们之间即将结束，更令他难过的，大概就是他也知道，无论怎麽样挽回都是没有用的吧？

    「阿澄，你曾经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擦乾泪水，坐起身子，我用哽咽的声音问他。他抬起头望著我，然後点头。

    「我也说过，我绝对不会不理你的，对吧？」看见他点头，我继续说。

    「就让我们，回到原本的样子，好吗？」咬紧下唇，我无法忍住翻滚而下的泪水，只能克制自己别呜咽出声。再次将我收进他的怀里，这一个拥抱特别的紧、特别的牢，就像在捍卫著属於自己的宝贝一样……

    我不晓得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滴的究竟是我自己的泪水还是从他的脸颊滚落的泪水，只记得失去意识前有听见他的声音。

    「我真的很爱你……」

    23、

    想要坚持一份坚持，究竟需要多少的勇气？

    入伍已经有一段时间，每天反覆的c课让我省去了很多思念的时间，我试著让自己做什麽都全力以赴，就算累就算苦也没关系，至少心痛的时间能够缩短一些。虽然每到午夜时分，那噬骨的痛依然侵蚀著我的心，往往令我辗转难眠。

    今天是休假回家的日子，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坐在车上，看著窗外的风景，越是靠进家，越是令我难受得几乎难以喘息。那全是我们的回忆。即使交往才三个月并不长，但是我们走过的每一步、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曾经我以为我能够留住她的，但是期限越是接近，从她的表现就可以很明显的发现，并不是像我所想的那样。也许她对我是有感情的，但是她为自己造的那座城堡，我依然只能待在门外。我攻不进去，她也不愿意开门给我机会入住。那三个月，她不过就是从城堡里出来跟我约会罢了。

    我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麽，明明那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处得很好，我更是对她尽心尽力，用尽所能在呵护她、爱惜她的。我时常可以深深感受到她的感动，从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为什麽她要推开我，这一点我怎麽也想不通。

    那一天晚上，我很不争气的哭了。就趴在她的身上，我泣不成声。我不想走、不想分手，偏偏这一切都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没有办法为自己多争取什麽，只能任由她的摆布，然後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拾碎了一地的心，为自己默哀。

    今天回去，会看见她吗？有多少次我幻想著，哪天休假我想要去找她，想要挽回我们之间的温度，但是真正回程的路上，我却有著好多的犹豫。我该去找她吗？遇到她我又该说些什麽才好？会不会，一切都变了？虽然我们有通信，但是她身边是否已经出现能取代我的人呢？

    想著想著，火车也已经到站了，提好行李下车，我的心比步伐更加沉重。等等我要搭的公车的路途中，会经过她上班的地方，也会经过她的住处。我想看见她，却也不想看见她。我知道这很矛盾，但是我也已经无力去分析这样的矛盾从何而来。

    其实我很庆幸，在我们分开後的隔两天我就入伍，我必须准备很多的东西，还必须储备j神，所以没有太多的机会让我难过，甚至，我连买醉的机会也没有。如果让我无所事事，我想那样的痛苦必定是加倍的。胡思乱想是最致命的。只会令自己更加郁闷。

    看著熙来攘往的人群，看著那些手牵手的甜蜜小两口，我感觉心有一部分正在剥落。好不容易黏合上去，虽然不完整，但是至少我让它不是一直处在粉碎的状态。我希望哪天她可以用吻替我把心再次重生，让它恢复原状，不过那大概也只是我自己的奢望与幻想吧。

    到了公车站，公车很快的就来了。上车之後我挑了靠窗的位子。我知道我在期待些什麽，但我也更清楚知道，我在害怕些什麽。上帝保佑我不要看见我最不想看见的、不要遇到我最不想遇到的难堪，那我想我得花上很长的时间才有办法释怀……

    经过了她的住所，我不由自主的探头看，我很想、很想看到她，就算只是一眼也好。我没有一天不想她的，也很想听到她的声音，甚至更想拥抱她，但是现在的我，只要能看她一眼，就足够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只可惜，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很斯文很秀气，对她的动作也很温柔，而且看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应该不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是她的新男朋友吗？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她势必要再交一个男朋友，只是她大概不会是真心的。但是无论是否真心，想起她身边的位置不再是我，总是感觉嘴角嚐到了一丝苦涩。

    很想很想问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她在信里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任何有关於她感情方面的事情，都只有她的日常生活和工作而已。是刻意隐瞒的吗？这麽做又有什麽用意呢？是不想让我知道，因为她还在乎我的感受吗？还是其实是觉得我g本也没有必要知道了呢？

    回到家，我好好洗了个澡，换上了轻便的衣服，然後坐到电脑前。我在赌，赌看看会不会在线上遇到她，然後赌，她会不会把事情告诉我？或者，会不会愿意跟我见面吃饭喝咖啡？

    连上淡紫色，一眼，我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id。达芙妮的泪。我丢了密语过去，过没几秒便得到了回覆，只可惜，跟我所想的不太一样。回覆我密语的并不是本人，而且，还是个男的。他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原来，真的有男朋友了？而且，还带回家了？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虽然我当初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进了她家，甚至我是进了她家那天才成了她的男朋友，但是想到有别的男人进到那个曾经只属於我们的空间，就莫名的觉得很火大。没错，是火大。我知道那是妒火中烧，因为我仍然希望她最终会属於我……

    达芙妮的泪 说：有没有什麽事，需要替你转达的？

    冰雨 说：我是他的朋友，我今天刚好休假，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

    冰雨 说：把男朋友也带来让我看看吧！

    达芙妮的泪 说：好，我会替你转告的，如果有缘的话，晚点见

    很有风度的好好说完再见，我下了线。关掉萤幕的那一刹那，我觉得心一阵绞痛，就像心脏被什麽人狠狠捏住，然後像拧毛巾一样的扭转，痛得我连呼吸都吃力……

    这一切我都早料到的，但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迅速，快得让我措手不及，我甚至没有时间防备就立刻遍体鳞伤。今天晚上也许会跟他们碰到面也许不会，我g本也不知道她究竟会不会同意赴约。如果他们来了我该用什麽样的心情、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呢？

    我苦恼著我看见他们两人是否还笑得出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简讯，简讯内容让我更苦恼了。两个小时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老天爷……

    我真的能笑著面对你和他吗？我自己都怀疑。

    24、

    如果能够因此了断情缘，我们能否真正单纯不再复杂？

    看到电脑萤幕上的密语视窗，还有里面的对话内容，我错愕了好几分钟。是好几分钟没错。我没有办法想像他们两人竟然会有机会说到话，甚至是两人有可能会见面，这对我而言压力太大，我几乎无法去承受。我知道该来的迟早还是会来，但是怎麽会这麽快？

    他们两人，一个是我的上司兼现任男友，刘钰珏，而另一人，不消说，就是曹子澄。我不知道钰珏是否有感觉到一些什麽，更不晓得阿澄约我们一同吃饭的理由是为什麽？我只知道我慌乱了。

    钰珏从来就不知道阿澄这一号人物，因为我们从前的对话总是只有公事，直到前一阵子我们才开始会出去吃饭，然後我接受了他提出的交往请求，他对我的事情或是我对他的事情都不是非常清楚。

    但是阿澄那边，我是刻意隐瞒钰珏的事情，我不想让他知道。在钰珏追求我的时候不想让他知道，我答应了钰珏的交往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明白自己在逃避还是怎麽样，也许只是不想让他一直伤心，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面对了。

    我答应了阿澄的吃饭邀约，但是地点由我决定。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我是故意的。既然他都已经发现了我和钰珏的事情，那麽就顺水推舟吧。我就让他见见钰珏，让他见识一下什麽是成熟的男人，让他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麽样的感情，让他知难而退、让他死心。虽然这样很残忍，但是我懂，我不得不这样做。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们都该面对的，童话般的美好爱情都只是童话而已，即使我们当时再怎麽好，最後也会变质。早早结束是最明智的决定，因为他也该从只会做梦的小男孩长大成为男人，然後面对他该面对的事情，投入事业再成为另一个女人的依靠。曾经我有想过等他，但是那段过程太煎熬，如果我花了心力陪他、帮他、等他，而他最终的选择不是我呢？女人的青春有限，我不能拿来这样赌。

    在出发之前，我告诉钰珏有关於阿澄的事情，但是我没有全盘托出。我告诉他，我们在路聊天室认识，很有话聊，他是一个很让人感到放心的弟弟。一面向钰珏说著，一面我也不断的在催眠自己。现在我有了钰珏，绝对不能再对阿澄感到动心。我不能重蹈覆辙，那会使我自己万劫不复的。

    很快就到了我们约好的咖啡厅，他已经等在那里了。理了平头的他依然帅气，但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明显憔悴了许多。而且当我发现他见到钰珏时眼里的落寞与挫败，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心疼。看看他，再看看身旁的钰珏，那差异，基本上正常人都感觉的出来。

    虽然身高差不多，钰珏浑身散发出的，却是一种j明干练而且不容侵犯的霸气，眼神锐利却含蓄，脸上的微笑是受过训练的，行为举止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都充满男人味，身上淡淡的香味是男x香水，衣著简单却整齐乾净，谈吐温文儒雅，饱读诗书的他说话更时常带著耐人寻味的弦外之音。这才是成熟的男人，简直一百分。可惜的是，这样的男人，真正专情或对女友比自己好的却只占少数。

    反观阿澄，虽然入伍後感觉成熟了不少，但散发出的仍然是二十岁左右男孩子的稚气。我明白他是开朗大方而且爽快豪迈的，这是入社会久了之後很难找到的优点，因为每个人都是摔过痛过的，懂得如何去防备的，还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这一面的人少之又少。有了能力之後的男人，更有可能流连花丛，要找到至少像目前的阿澄一样专情的人，也几乎是找不到了。不过，只是目前的他而已。

    替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们一齐进了咖啡厅内。钰珏很绅士的帮我拉开椅子让我入座，甚至连点餐都是他替我拿主意，才短短相处几个月，我已经非常习惯他替我打点这些小事情。只是我无意中发现了阿澄的不悦。我不明白他的不悦是因为我的顺从还是因为我和钰珏这样相处的模式他并不能接受？

    这一餐的时间过得很慢，大概是我的紧张引起的错觉，我一直低著头没有看两人，偷偷听著他们客套的对话，并没有什麽我想像中的不对劲，我却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只默默的吃著自己的餐点，深怕下一秒就被点名一样。

    「陶子，你怎麽啦？为什麽都不说话？」听到自己被叫了名字，我心虚的抬起头，看著开口的阿澄。轻轻的微笑，我没有多说些什麽。

    「陶子？你不是叫小雨吗？」被钰珏这麽一问，我才想起来，我并没有告诉他关於阿澄总是喊著这只有他喊的绰号的事。但我还没有开口回答，阿澄已经抢先一步了。

    「陶子只有我在叫，她平常是叫小雨没错。你也是叫她小雨吧？」这时候，我发觉阿澄的嘴角牵动，抹上了一派彷佛胜利的笑容。

    「是这样啊？不过，我并不是叫她小雨，而是映雨喔。」他说的没错，会叫我映雨的，也只有钰珏他。这也是他一个人专属的称呼吧？不过，感觉上就没有「陶子」那样给人感觉亲近吧。

    隐隐约约，我看见了两人对看的眼神中有火光，并不是那种暧昧的火花，而是带著醋意并且含有竞争意味的眼神。也许，从刚刚的回话，钰珏已经察觉了些什麽也说不定。我想，我得做好回去之後会被问话的心理准备了。

    「你是她的男朋友，直接叫她的名字，应该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吧。」我感觉到阿澄正在维持他的风度，虽然那微微抽动的嘴角依然看得出有点勉强就是了。我应该要多说一些什麽，好让他彻底认输的，但不知怎麽，我就是什麽也说不出来。是否在我的心底，仍然是不舍伤害他的呢？

    「那你呢？你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吧？为什麽你会有一个只有你专属的称呼？」钰珏的这句话瞬间让我冷汗直冒。这是在挖洞的意思吗？天阿，我希望阿澄可不要乖乖跳进陷阱里呀！

    「我只能说，我相信对陶子而言，我是亲近且无可取代的存在。我不是她的男朋友，但我会是她永远的避风港。在她受了委屈挫折的时候，甚至是跟男朋友吵架的时候都能够来找我，而我将永远会给她安慰与依靠。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特权。这样明白了吗？」说完这段话，阿澄对我笑了一下，然後留下他餐点部分的钱，就先行离开。

    我错愕著，然後感觉到身边的钰珏冒出了熊熊烈火。

    避风港……吗？

    25、

    没有人能够比我更爱你，我深信不疑。

    距离上一次跟那个什麽刘钰珏的吃饭，又过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来，陶子的来信变少了，但是依然都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刘钰珏的事情。我曾经告诉她，不需要如此刻意隐瞒，就算我仍是爱著她的，也不会跟她乱吃飞醋，既然我们现在只能是朋友的身分，我就会扮演好我朋友的身分，我只是想要关心她、想要让她开心幸福而已。

    今天又是放假的日子，我受邀到了亲戚家办的餐会。据说是我家的远房亲戚刚回国举办的餐会，会有很多亲朋好友聚集，甚至是连事业上有相关连的人士也会到。於是我被家人先带去好好「整顿」了一番。

    我换上了一套新的西装，洒上了淡淡的男用香水，我才发现我连领带都不会自己打。什麽国际礼仪我都不懂，穿著西装，感觉整个人都绷紧了。但是听说是很重要的餐会，对於我的未来也许很有帮助，我也只好对这些「束缚」妥协。

    我端著伯父给我的尾酒，在会场中慢慢逛著。我发现这果然是很重要的聚会，因为有许多都是我以为只会在电视上看到的大老板，还有很多的千金名媛、企业家第二代等等的。听伯父说，很多都是朋友介绍的，如果我想要成功，或许可以藉著这个机会多拓广自己的人脉、趁机多对一些企业家提问，也许可以得到一些启发。

    「唷，曹子澄？你也在这里呀？」听见一个有点熟悉又不怎麽熟悉的声音，我回头，发现站在我身後的，居然是刘钰珏。不仅如此，他还牵著身著晚礼服的陶子！

    「主办人曹锐扬是我的大伯父。」简单的回应他的话，我的视线停留在陶子的身上。她将头发盘了起来，平口的银色小礼服，让她的颈肩看来更白皙。脖子上已经没有戴著我送她的项鍊，但是却换上了能搭配礼服的钻石项鍊，手上还戴著银色的手套，礼服不太长，又穿上了银色的高跟鞋，她的双腿在衬托下看来更美。我突然有点忌妒，为什麽她身边站的人不是我呢？

    「原来如此。对了，你的女伴呢？」这一句话，从他嘴里问出来就像是挑衅，再搭配那胜利般的笑容，我打从心底对这个人产生反感。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伴，就是他身边的陶映雨阿！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暂时还不需要。如果没有看见陶子获得真正的幸福，我无法放心的去交女朋友。」这一句话，说给他听，也说给她听。同时，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以及她眼中的感动与歉疚。

    我并没有要惹怒他的意思，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对待陶子。但我想，从他的愤怒中，我已经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真正在对陶子好的对象。如果真正爱著她的，为什麽会因此而动怒呢？若是我，一定会自信满满的。我相信没有人能比我给她更多的幸福。

    「阿澄，你应该要好好追求属於你的幸福的。你的条件这麽好，喜欢你的女人很多，或许那其中就有最适合你的女人也说不定呀。」陶子开口了，说出的却是如此令我心碎的话语。我看著她，她的眼神正飘忽著。我知道这不是真心话，但是她还是说出口，也在我的心上，划下了新的伤口…¨

    「就是说阿，像你这麽帅又这麽年轻，一定有很多人看著你大流特流口水吧？像是那边，有很多的名媛千金都在偷偷讨论你呢！我会好好照顾我未来的老婆，你就放心的去讨个女朋友吧。不然我相信映雨也会无法放心的吧？」刻意搂上了陶子的腰，刘钰珏的态度让我差一点点失控要动手打人。

    我忍住了冲动，还以微笑。未来的老婆？要是陶子真的嫁给他，那才是悲剧的开始呢！我没有说出口，只是一直看著陶子。我希望她说些什麽，希望她反驳刘钰珏的话，但是她没有。什麽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只是愣愣的让刘钰珏对她继续做出亲腻的举止。

    「陶子，你是认真的吗？如果我真的交了女朋友，可是无法继续当你的避风港的喔？我必须事事以女朋友为优先，还必须因为顾及她的心情，可能无法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随叩随到喔？」试探x的，我问。她的肩膀抖动了一下，眼神开始透露出不安。

    我知道她并不希望的，我相信如果可以，其实她也希望我能够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不走。或许她之前从未意识到，如果将我推远了，那结果可能是她所无力去承受的。她想要保护自己，所以总是防备著、保持著距离，但是她的心是向著我的，她是爱著我的。就算她再怎麽不愿意承认都已经是事实。

    她没有办法接受我跟别的女人亲近的，就像我现在非常想要把刘钰珏活剥生吞了一样。只是她没有察觉而已。在我提醒她的这个当下，她才出现了如此慌乱不安的反应。唉，傻女人。

    「你不需要这麽担心，我说过，映雨现在有我，未来也都会有我陪在她身边，你就尽管去交女朋友吧，不然我可是会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的。」明明已经怀疑很久了，却还是硬要讲这种话？这就是所谓的「成熟的男人」吗？明明没气度又要假装自己很有气度？所以所谓的成熟，其实跟虚伪画上等号吗？

    无视於他的话，我向陶子靠近了一步。就在与她隔了两步的距离，我伸手了她的头。她看著我的眼神很无助。

    「陶子，你放心，我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你明白的，对吧？有什麽事情，都可以跟我说，随时都可以，没有问题。无论我人在哪里、在做什麽，我都会以你为第一优先。我知道你会顾虑到刘钰珏的感受，所以，我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距离你两步，不会靠你太近、不会逾矩，也不会离你太远让你感到害怕。」说到这哩，刘钰珏把她往後拉了一步，我没有理会他的幼稚行为。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会。所以我不会交女朋友也不需要女朋友，只要你过得幸福快乐、只要你难过的时候有人替你擦泪、给你安慰，对我来说就够了。」说完，我将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她明白我的意思，没有让眼眶中的泪水掉出来糊了她的妆。

    「这两步的距离，我会好好维持，直到有一天，你想跨越的时候，我会张开双手迎接你的。」在刘钰珏准备出手打我以前，为了不让场面难堪，我转身离开。

    两步的距离，最近，也最远。

    26、

    在我伸手可及的两步的距离，是否真的才是我该追求的幸福？

    错愕的看著他离开的脚步，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即使钰珏在我身边叨叨絮絮个不停，我也完全没有听到，心悬在半空中，耳边不断重复著的是他方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承认我真的很感动，甚至是我差一点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告诉他，我很抱歉，我错了……但，却连我自己都不懂，为什麽我会有这样的冲动？为什麽我会想要这麽做？还是因为我心里的那份感情仍然澎湃，只是我从来都不愿意承认，只是一味的压抑著？

    他真的才是最爱我的人吗？但是他又会爱我多久呢？我能够拥有他的专心多久？即使我们回到过去，又能维持多久呢？心中盘旋的老是这些疑问。我不敢问出口，因为我知道他会回答些什麽，而说出口的不见得就是做得到的。我知道，幸福需要一点冲动，但是如果冲动的结果是我所无法承受的呢？我还必须要这麽冲动吗？

    任凭钰珏将我拉到车上，我的脑海里完全无暇去管他到底要做什麽，因为那样的复杂已经不是我所能负荷的。每每当阿澄出现就是会这样，我变得好不像我自己。总是会慌、会乱，而且搞不懂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有时候甚至觉得，若是我们从未相遇该有多好？即使我会失去那一份曾经的幸福，至少我能够跟著自己的计划去走，不用慌不用乱不用害怕，更不用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就陷入一片混乱……

    「陶映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钰珏的暴吼声让我好不容易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跳脱，但是我也知道事情大条了。平常都表现得很绅士很温柔的钰珏如果没有遇到什麽严重的事情，是不可能会失控的。

    「抱歉。钰珏，什麽事？怎麽这麽激动？」努力想要装没事，我知道我的微笑一定很丑很僵硬，但是又能怎麽办？

    「你g本没有在听……？」看到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眸，我知道他的愤怒指数已经要破表，只是我真的一句都没有听见，该怎麽办？逃下车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用尽全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奇怪了，这时候我突然开始希望自己是漫画人物，多画个狗耳朵跟尾巴上去，会不会比较容易让人心软？

    「那个曹子澄，是你的前男友，对不对？」我愣了半晌。果然被发现了吗？也是啦，阿澄都表现得这麽明显了，要不发现可能还比较困难一点……

    「怎麽突然这麽问呢？就算是，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呀。现在我身边的是你，未来我也希望是你，过去是谁又有什麽重要的？」掩饰好自己的心虚，我试著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一些。

    为什麽我就非得这麽辛苦呢？为什麽我就老是这麽倒楣呢？为什麽我就不能有些顺心的事情？一件事情总是会衍生出好多的事情，特别是遇到阿澄以後。我不能说遇到他以後完全没有好事发生，但是变得很麻烦也是事实。不过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常常觉得好像没有烦恼……

    「他都讲成那样了，正常的男人应该都是无法接受的吧？还是说，如果今天立场反过来，我的前女友出现还当著你的面讲那样的话，你觉得没什麽？」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不觉得怎麽样耶？反正男人不都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然後最好可以左拥右抱的坐享齐人之福？希望不是连阿澄都这样……

    「看来你是没感觉的吧？」叹了口气，钰珏似乎放弃继续追问了。发动车子，那是开往我回家的路。我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我开始沉思。回想著方才，我好像还是一直想起阿澄吧？我知道他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特别，但是却没有想到我已经会默默拿他跟别人做比较了？

    如果我承认我真的很在乎阿澄、不希望他交女朋友，只想要他一直默默守在我的身边，就像是公主跟专属於公主的骑士，这样会不会很不要脸？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过分？我会去找别的男人，却希望只属於我，这样是否太自私了呢？但是还有什麽更好的方法吗？要我只有他一个人，我真的、真的会很不安阿……

    「映雨……」听见钰珏在叫我，我轻轻的回过头，撑起温和的笑容，却发现在他的身边似乎笼罩著惨淡的颜色。

    「怎麽了？」眼看我家就要到了，他放慢了车速，然後我感觉周遭的空气慢慢在凝结。很沉重的气氛，沉重到令人难以喘息。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麽，但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什麽好事就对了。

    「我其实很高兴你刚刚那样回答。谢谢你选择停留的是我的身边，虽然我已经明白你的心情。我想跟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好吗？」说完，他宠溺的拍了拍我的头，微笑了一下。

    我家到了，窗外的风景明明是我最熟悉的，我却突然感觉好陌生。是心境让我感觉如此陌生吧？这是我从来都没有遇过的状况，甚至我g本快要不认得自己。这是陶映雨吗？这是陶映雨会做的事情吗？这真的，是陶映雨想要的吗？

    「你说你明白我的心情，那麽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麽看的吗？」当我问出口的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颤抖。我不该这样问他的，但是我不知道还能怎麽办。我的事情没有其他什麽人知道，我想看看，钰珏的看法会不会跟阿澄有所不同？

    「傻瓜……」这个时候，我觉得钰珏的笑容很悲伤。而且最後，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他说，这种事情必须自己好好思考、自己想清楚了、弄懂了，那才有意义。他说，如果是由他来告诉我，或许并没有我自己想通来得好……

    回到家里，踢掉了高跟鞋，我直接扑向我的床。躺成大字型，我看著天花板，脑海里，全都是阿澄的身影及声音。我想要去找他，我想念他的怀抱，但是转瞬间，我又想起了钰珏受伤的神情……

    手机响了，是简讯。我不加思索的拿起来就按了阅读，里面的内容使我瞬间溃堤。是钰珏传来的简讯，里面的内容不是平常的嘘寒问暖，更不是亲腻的甜言蜜语，而是震撼力足以媲美核子弹的字句……

    「小傻瓜，答案一直以来都在你的心里，只是你不愿意面对而已不是吗？或许你希望的是像我这样成熟的男人，但是你真的爱的呢？好好面对自己的心吧。」

    答案一直在我心里，所以我的答案，是你吗？

    27、

    守著的是我的承诺，也是我非做到不可的决心。

    收拾著背包，已经要收假了。脑海里还满是她昨晚的身影。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麽美的样子，以後，还有机会看到吗？如果可以，我希望下一次她如此盛装打扮的时候，站在她身旁的人可以是我。以前，这个愿望大概很容易就能够实现，但是现在而言，却像是一种奢望。

    我看见她眼底的悸动、看见她对我的需要，但是那又如何？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因为害怕而拒绝我、因为不安而将我推远，我无法确信，有一天她会回到我的怀抱中，要排除她心中的恐惧，好像真的有点难。

    踩进月台之前，我再度回头。从走出家门那一刻开始，这不晓得是我的第几次回头了。我在期待什麽？我还盼望什麽？期待她会出现吗？盼望她会来送我吗？别傻了，她不可能会来的……

    叹口气，嘲笑自己的愚蠢。我一定是太想她了，所以出现妄想症了吧？我感觉自己的耳边彷佛听见了她的呼唤。感觉，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听见她如此的呼唤声，从分开的那天起，她的叫喊早已变得冷漠。更何况，她出现在这里的机率g本可以说是小於零。

    进了月台，我用力甩了甩脑袋，逼迫自己不准再想她。我要让自己好好的回到军中，若是继续这样想下去，恐怕我会压抑不了冲动而逃兵。我不能这样做，她也不会希望我这麽做的。我不能给自己招惹来麻烦，这样的行为不成熟，我会害自己离她更远更远。

    上车之後，我开始让自己陷入昏迷。几个小时的车程够我小睡一会儿。隐隐约约，我一直听见她的声音，闭著双眼，彷佛还能看见她的身影。但可恶的是，她的身旁总是有刘钰珏的影子。我只想她、只想要她、只想看见她，我讨厌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讨厌那个男人总是跟在她的身边，她的身边只能是我的……

    剧烈的心痛来得太快，几乎窒息的感受让我难受。无论我怎麽样挣扎，就是无法摆脱那些令我心碎的画面。明明平常就不会这样，为什麽在这个时候反而这麽明显？明明我能够很冷静的，为什麽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却让我这麽难过？我知道压抑的结果就是让自己更加痛苦，可是这种痛苦也太突然了吧？

    「先生？你怎麽了？还好吗？」身体的一震摇晃让我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我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已经睡著，是身旁的人将我叫醒的。

    「我、我没事……」大口喘著气，我想让自己感觉更舒服一些。心跳得很厉害，就好像刚刚做完剧烈运动一样。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表情很痛苦很狰狞，而且冒出了好多汗耶。」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好心的递了面纸给我擦汗，然後还给了我一瓶水。

    「谢谢你。」猛灌了两口进去，身体舒畅了许多。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那些，原来是梦。可是梦境怎麽会如此杂乱了？只是一个一个她的身影不断浮现，最後出现了他在她的身边，并没有任何的剧情可言。

    「年轻人，是不是失恋了？呵，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看你那个样子，想到以前的自己而已。努力的、拼命的压抑著自己的情绪跟感情，却在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翻涌而出。很痛吧？」他没有看我，只是微微的笑著。被说中心事的我，只是愣愣的看著他。

    「其实阿，女人这种东西并不难搞，只要愿意费更多的心思去从不同的角度看待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能够找到答案的。别一直以为，包容、让步就是好男人，有时候女人也会希望你霸道一点。她对你的感觉怎麽样，看眼神就知道了嘛！该进攻就不要只会防守，有时候女人口是心非，要明白，别以为她挽著别人的手就是别人的了，她其实正在等著你把她用力搂进怀里呢。」说完，到站了，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再朝著我挥挥手，下车了。我坐在位置上，努力消化著他刚刚的话。

    该进攻就不要只会防守？她其实正等著你把她用力搂进怀里？所以是在告诉我，我的态度应该要更强硬一些，这样我就能让陶子回到我的身边吗？但是真的有用吗？她不会生气吗？如果这麽简单就能让她软化，那麽我为什麽会没有想到应该要这样做呢？可是，我已经答应她，我会距离她两步，等到她自己愿意跨过来的……

    想著想著，不知不觉也已经到了目的地。我晃晃脑袋，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看看下一次的休假，要不要再约她出来吧。无论是否只需要我的一个拥抱就能挽回一切，我只想要照著她的心意去走。

    我知道，女人时常都会口是心非，我也知道女人偶尔需要男人的霸道。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等她自己清醒过来。我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知道，无论她做什麽样的决定、无论她想要怎麽做，我永远都会在她的身旁给她支持、给她加油，而且在她受伤的时候，永远都有地方可以依靠。

    也许我很傻、也许我很蠢，但是谁叫我爱她呢？快不快乐我无所谓，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只要她开心快乐有人陪她笑、伤心难过有人帮她擦泪，只要她不要感觉寂寞，一切就都足够了。

    爱一个人，也不一定要占有吧？不用她完完全全的属於我，只要我在她的心里占有一块特别的区块，只要对她来说我是值得相信、能够让她放心并且安心依赖的存在，这样就够了。

    在心里答应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我再次开始了我的军中生活。不再去多想一些关於我和她之间，不要期待下一次的休假我们之间会有怎麽样的转变。我知道想得越多，就会有更多的期盼，然後就容易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人要学会知足，现在这一切就很美好了，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反正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那麽她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的，总有一天会发现我才是最爱她、对她最好、最在乎她的人。

    「陶子，我要的真的不多，我只要你幸福快乐，然後那些幸福跟快乐，能是我为你达到的，如此而已，你，懂吗？」睡前，我依照惯例让自己想她十分钟。如果风有感知，我相信，这些话它会替我传达的……

    如果风懂得言语，那麽雨，肯定是替我的心酸流的泪……

    28、

    这是第一次，发觉你背著我时的无助…

    好不容易赶到车站，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他的身影，但是无论我怎麽喊、怎麽叫，他就是不回头。我严重怀疑，他不是有耳背就g本是故意的，否则为什麽不回头呢？听见有人在後面喊著自己的名字，正常来说都会回头看一下的不是吗？现在不是农历七月也不是大半夜的，难道还怕乱回头会被带走吗？

    很想很想冲上前去直接拉住他，但是碍於人实在是太多，我g本没办法快速到达他的身边，就在我的手要碰触到他肩膀的那一刹那，他已经走进月台了，而我g本没有买票无法进入……

    我有尝试打他的手机，但是怎麽也不通，大概是关机了吧。这下怎麽办才好呢？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告诉他心里头的话，过了这一次，不知道什麽时候，我才会有勇气这麽做？下一次见面会是什麽样的情况？我没有把握。

    走在回程的路上，看著熙来攘往的人群，再看看那些笑得甜滋滋的情侣们，我好怀念当初我们交往的那三个月的时间，当时的我们，也是那样吧？还记得那个时候，每天都好开心。虽然偶尔会遇到那种不善的眼光，但是他总会体贴的替我挡下，有人对我冷嘲热讽，他也会主动替我解围。在他的身边，好像什麽都不用顾虑太多似的。

    想著想著，我搭上计程车，然後，到了那个熟悉的河堤边。阳光照映在河里，波光粼粼，很美。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吹著风，然後我看到有小孩子在附近放风筝。他们笑得好开心、好开心。我上一次这样大笑，是什麽时候呢？好像也是跟阿澄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原来在他身边的我，才是最快乐的？

    耳边传来咖啡车放的音乐，那歌词，让我不住落泪。

    作词：深白色

    作曲：深白色

    当我们笑得好大声

    全世界只剩我们两个人

    而当你沉默移开愤怒的眼神

    你变得遥远了

    我们都爱得很认真

    却害怕什麽一定会发生

    当所有不确定的摧毁了信任

    我的世界崩溃著

    无法停止流失的体温

    告诉我你是那个人

    能让我的生命完整 不再悔恨

    争吵的时候再伤人

    风雨後我不会是一个人

    当我流泪还有人心疼

    告诉我你是那个人

    这次的爱终於对了没有疑问

    说我是你的那个人

    你的心是我最後的旅程

    tell  you’re that special soone

    有太多天真的伤痕

    让我们成了脆弱的灵魂

    无法任x的相信会走到永恒

    已经失去了颜色

    我想要更绝对的可能

    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的样子，咬紧下唇，为了不要自己哭出声音。突然觉得自己好愚蠢，为什麽要活得这麽累呢？为什麽不为了自己再尝试一次？以前的我，总是那麽有勇气，奋不顾身就只因为一种幸福的直觉，想要紧紧抓牢的那种心情去了哪里？

    为什麽我要如此害怕呢？明明很清楚，这个人跟以往的那些败类不一样，却因为早已被摧毁了自信而将可能的幸福推远？还记得他说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又有谁真的能永远陪在谁的身边呢？若是哪天他放弃了，我又会後悔到什麽样的程度？我自己都不敢去想像。就像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听不见我对他的呼唤，背著我直直的往前走掉一样……

    天晓得其实我有多麽无助多麽恐慌，为什麽直到现在我才肯承认自己的心情呢？如果他这次是故意装做没听见我叫他的，该怎麽办？如果下一次回来，他告诉我他想了想之後决定放弃呢？又或者是哪天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女人呢？我真的受得了吗？我想我是受不了的，但是，现在的我，又该怎麽办呢？

    「小姐，还好吗？」感觉有人拍了我的肩膀，赶紧抹去泪水，我抬头看，是咖啡车的老板。

    「来，这杯咖啡请你喝，小心烫。然後这面纸给你。」接过老板送的热咖啡和面纸，我先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後啜了一小口咖啡。很香、很浓、很好喝。而且这咖啡彷佛有种魔力，喝下去的瞬间，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就连心也是。

    「谢谢。」我说。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麽事，不过没有什麽事情是无法解决的，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吗？是你的，就会是你的，只要足够自信，让自己焕发光芒，然後伸手抓紧那属於你的一切，幸福就会降临的。」老板说完，我好像开窍了。

    你是属於我的那个特别的人吗？那麽我是否该相信我们之间的羁绊？

    29、

    如果这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回军中之後的第十五天，我收到了她寄来的一个盒子，里头装著的是一千只的纸鹤以及一张字条。

    「千纸鹤，千条线，牵思念。」就这简单的九个字，我已经明白她想要对我说什麽。是思念。但是她从未这样对我说过，即使是交往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想念我。所以，这代表著……？

    脑海突然浮现那天，我进入月台时耳边的呼唤声。是她吗？真的是她吗？是她想要对我说些什麽，而我傻傻的认为只是错觉，所以错过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回头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或许我甚至可以在离开前得到她的再次拥抱？

    「她其实正在等著你把她用力搂进怀里呢。」又想起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原来自以为聪明自以为体贴的让步跟包容，都只是在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推得更远而已吗？

    趁著就寝的时间，我偷偷拿出了手机，发了条讯息给她。我知道那个时间她还没睡的，或许我们有机会可以互相确认一下，我想的跟她纸条上的意思是否相同？

    「千千纸鹤，万万挂念，牵著心、牵著情、牵著爱。」这是我传给她的讯息，我不只想她，更是全心全意的，爱著她……

    「月儿照耀大地，不比阳光的明亮，闪烁的星子，不比流星的璀璨，但是黑夜却依旧守护著，是为什麽呢？」

    「月娘娇弱，依靠太阳才能温暖，星子躲躲藏藏，没有勇气划过天空坠落，令人心疼怜惜的脆弱，是黑夜守护的原因。」

    「阿澄，你是真的明白我在说什麽，还是只是纯粹接著下去？」看著这封简讯，我笑了。这个女人，还是一样。

    「你说呢？」我可不是那种无聊的人士，更没有那种閒功夫去玩什麽接龙。我接著传。

    「难道你纸鹤摺假的？还是纸条写好玩的？别告诉我，其实你同时送给很多人一模一样的东西阿。」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我也真的会吐血……

    「下一次休假，给我一通电话，然後我希望，你的第一站，是我家。」

    「那有什麽问题？只是，能现在告诉我为什麽吗？」第一站就要去她家？我的行李那些通通都不用回家放就对了？

    「问这麽多干嘛？来了不就知道了？」这麽神秘？

    「知道了，忙完了就早点睡吧，我不想下次回去没看见你，只看见了一只大熊猫唷！」传完这封简讯，我才查觉到我的旁边有人正在盯著我，然後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没错，是巡房，然後我被叫到外面提水桶罚站。连长替我把两桶水桶装得满满的，要我站在外头，只见他上下打量著我。我什麽也没有说，也不打算解释些什麽，事实就是我不睡觉偷用手机，讲什麽都是藉口。

    「女朋友？」许久，连长开口问。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点头承认？

    「报告连长，曾经是，现在不是，未来可能会再是。」最後，我只能这样答。

    「这麽复杂？」我笑而不答。因为水桶很重，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冒汗。

    「什麽样的女人，让你愿意冒著被处罚的风险传简讯？甚至都被处罚了，还能够笑著？」我望著连长，说不出话。我才发觉，其实我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我真的觉得这夜的几封讯息，用这些处罚去交换，非常值得……

    「水桶放下，回答我。」我放下了水桶，然後思考了一下。

    「报告连长，外表坚强实则脆弱、貌似成熟实则稚气，很有主见又不干示弱，受了伤只敢自己舔拭伤口，想依靠却害怕依赖的女人。」说完，我看见连长挑了下眉毛。

    连长跟我聊了很久，其中包含我的故事以及连长年轻时的故事，他说，他曾经也遇上过这样的女人，但是却因为他对军中的热爱，放弃了那个女孩。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顾心思太过细腻的女人，更没有多馀的心力去猜想她的心情想法，最後只好选择分开。

    其实照顾这样的女人，确实需要很多的时间跟心思，如果耐心不够，很容易就会把一切都搞砸。我一直都很明白，因为像陶子这样的女人，对一般的男人来讲，会觉得她难以捉，搞不懂她在想什麽，更不可能明白她其实真的很脆弱、需要被好好呵护。

    我就是知道，所以更想要好好的去保护这样的她。就像我们简讯说的一样，她不特别开朗活泼、不特别吸引人注意，她不是最好最美的，但是她内心的娇柔脆弱，却令我感到心疼与怜惜。

    「好了，水桶收起来，去休息吧。」拍拍我的肩膀，连长如是说。向他道过晚安，我将水桶的水倒掉，准备收好。就在那个转瞬间，我看见了流星。不只看见了，还是一次看见两颗。

    「若流星真能实现愿望，请清除陶映雨的悲伤、不安与害怕，然後转移到我的身上，往後陶映雨所必须要承受的苦，由我，曹子澄来扛。」还记得曾经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这次看见流星，我要对自己实践。希望流星真的能实现，这样陶子也许就不用再过得如此辛苦……

    把东西都收拾好，我回到床铺上躺著。回想著纸鹤、简讯、跟连长聊天的内容以及那两颗流星，今夜的心情很美丽，一切都像是晨曦般充满希望。就连整夜没睡之後看见太阳露脸，都还神采奕奕。

    「陶子，你知道吗？收到你的纸鹤以後，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为什麽呢？因为我好开心，开心到觉得自己都快飞上天了，而我开心的理由，是因为你终於对我表示你会想我了，我可以擅自妄想，你下一次会对我说的，就不只是你想我，而是你爱我了吗？」看著晴朗的天空，我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是如此蔚蓝。

    希望她的苦能够真正转移到我的身上，然後，我也能够得到她的坦白还有她的爱……

    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如此知足，只消她的思念，便能感到如此幸福。

    30、

    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强烈的、想靠近的心情？

    和阿澄传完简讯，我泡了杯热牛n，走到阳台。看著窗外的月亮与星星，我回想著简讯的内容，还有我寄过去的那一千只纸鹤。不知道什麽时候，他才会发现，那个我没有告诉过他的，关於纸鹤的秘密呢？

    一千只纸鹤，代表著一千个秘密，只是不说，也就不容易被发现。如果我们能够真正心意相通，那麽那一千个秘密，或许也不须要透过纸鹤才能知悉。还有几天的时间呢？距离我们的再一次见面、再一次拥抱？

    啜了口热牛n，我看见两颗流星划过天际。

    「希望这段感情，会是我最後的归宿。」这是我许下的心愿，也是我真正的、最大的心愿。我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气，好不容易才再次相信，我真心的希望这一次，能真正是最後一次了。

    不晓得，他有没有看见方才的两颗流星呢？如果有的话，他又是否有许下愿望呢？不知道，他会许下什麽样的心愿？会不会跟我有关？还是跟我一样，希望我们就是彼此的最终？

    摇摇头，我喝掉牛n，然後回到厨房。边洗著杯子，我幻想著，那一天，我们再见，会是什麽样的情形？我会看见像从前一样欢天喜地的他，还是变得成熟温柔的他？而我呢？又会是什麽样貌？想必那天的冲击一定很大，我g本无法得知那天的自己还能否保持冷静呢。

    躺回床上，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我们初认识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被误认成援交妹、後来的假张学友，达芙妮的泪的由来、我的工作，然後第一次的武装松动、第一次梦见他还有第一次的崩溃，第一次的见面还有那一次的小车祸，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他抱著我去医院的感觉……

    还记得当时我的心跳加速著，却还要努力掩饰著不要被他发现，他送我项鍊时的明显悸动，一切的一切都被我努力隐藏，而且藏得很辛苦很辛苦却仍然被他察觉……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注定？也许无论我再怎麽抗拒，最後都依然要顺从自己的心？因为是注定好的，无论我怎麽逃怎麽跑，都依然在如来佛的手掌心中？除了心甘情愿、死心蹋地的爱上他，别无他途？

    早知道是这样，我又何苦抗拒？又还是说，这些过程也是安排好的呢？上天编剧、上天导演，而我只是自己人生中的演员，仅此而已？

    算了，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不是这样又如何？结果是如此，就是如此吧。最後的最後，我依然逃避不了自己的心、逃避不了他的感情。只希望这一切都不会太迟。

    「我不是在意年龄，我是害怕自己会爱上你。」想起这句自己曾经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我笑自己好愚蠢。其实g本是已经爱上了吧？现在仔细的回想，感觉当初g本是一见锺情却拼死命的否认而已。自欺欺人。

    传封简讯给好久没连络的表妹，约她明天晚上吃饭，然後我放任自己跌入梦乡。该找个同x友人好好聊聊了，老是这样闷著自己，我想才是我最大的毛病吧？既然都决心要勇敢面对，就不能再让自己闷著、不能再让自己有退路了。

    感觉睡没有多久，电话声却拼命响，到底是谁这麽缺德吵人家睡觉？今天姑娘我可是休假耶，多睡一下会死吗？没良心……

    嘴里嘟囊著，才正准备要接电话，就换敲门声了。天哪，天不是都还没亮吗？为什麽要这样吵我？怎麽回事？难道是火灾吗？不可能阿，又没有听见救护车或是消防车的声音？我也不觉得特别热阿？

    「陶映雨，你是昏倒在里面是不是？人在的话快开门，不然我可是要硬闯罗！」是表妹的声音？怎麽回事？

    先行开了门，然後我没听她劈哩啪啦讲了一堆究竟是在讲什麽，看了看时间，八点多？所以？我一路睡到晚上八点？但是我却觉得只过了一下下？天哪，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麽累？

    「陶映雨，你有没有在听啊？」表妹自己开了冰箱，拿出饮料之後就直接坐在我的床上。

    「喂喂，叶羽湘，好歹我也是你表姐，可不可以不要开口闭口就连名带姓的叫？而且，说实在的我们好像近十年没见了，你怎麽一点都不觉得生疏，反而还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真受不了你。」这个丫头，约莫十九岁，染了一头金发，穿得像是日本的辣妹一样，也一点规矩都没有，真不知道这几年她到底受的是什麽样的教育？

    「好嘛好嘛，我知道小雨姐姐人最好了，不会跟我这种小女孩计较的是吧！」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她环抱住。这就是爱撒娇的女孩吧？

    「好啦，不说这些。你陶映雨没事才不会找我，说吧，有什麽事情想听听小湘妹妹我的意见？」听到她的这句话，我才开始跟她说起我跟他的故事。边说著，我边准备著要出门，说好要吃饭的，还是得吃才行。

    我们从家里聊到出门，我骑机车载她，继续聊，然後到了餐厅，一样边吃边聊，除了我的事，也有她的事，我才发现，其实我们有很多看法跟关念是很相似的，只是以前的我，总是把自己埋在爱情跟伤痛里，遗忘了身边还有这样的人，能够与我分担一切……

    「小雨姐姐，老实说，我真的觉得，你说的那个男生，真的很有心。而且，虽然你说他年纪太轻是真的有点轻，不过这样对真的专情认真的人好不公平，还好你还有给他机会，不然看你就後悔到死吧。」擦了嘴，她继续说。

    「说真的，他应该就是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那个可以陪你走到最後的男人，而且女人的寿命普遍比男人长，他比你小很好阿，刚好可以陪你久一点，再说，你一直都喜欢那种感觉比较活泼有朝气的男生不是吗？既然决定了就不要让自己再临阵脱逃，我会支持你的！」听完她的这一席话，我看著她，突然好感动。

    「谢谢你，羽湘。」再替她点了一个巧克力圣代，算是答谢她的。

    「你是我亲爱的姐姐耶，当然要支持你呀！而且，如果他胆敢欺负你，他就死定了！」说完，我们一起笑了。

    决心放好了，绝对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