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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鬼 作者:酥油饼
—他自己。
午后阳光宜人。
四喜看看在床上坐了半天的阿宝，又看看他身边动未动的早餐和中餐，忍不住抽出鲜花挠了挠他的鼻子。
阿宝打了个喷嚏，继续面无表情。
“大人，你脚不麻吗？”
阿宝沉默。
“大人，你尿不急吗？”
阿宝继续沉默。
“嘘……”四喜开始吹口哨。
吹了大约三分钟，正当四喜打算换个花样时，阿宝突然从床上跳下来，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回来吃午餐。
四喜满意地点头道：“大人，这就对了，做白日梦没什么，大家都喜欢，但没必要做得废寝忘食嘛。”
阿宝闻言怔，“做……梦？”
四喜道：“呃，大人要是不喜欢，可以叫做发呆。”
阿宝突然跳起来道：“遇到梦魇怎么办？”
四喜很认真地思考道：“那要看他是善意还是恶意。”
“什么意思？”
“要是善意地给些发财梦皇帝梦什么的，我觉得挺好。”
“要是恶意呢？”
“这个……要问祖师爷大人了。”
阿宝突然眼睛亮道：“我记得祖师爷说过，有种噬梦符专门吞噬梦，用了之后梦里相关的人和事就会不记得，人就不会做梦，梦魇也就没办法闯进来了。”
四喜皱眉道：“所以，如果大人用了以后做梦梦到我或者祖师爷，醒来也会不记得？”
阿宝呆住，“这个……”
四喜道：“还不如等祖师爷大人出关，让大人帮你抓住它。”
阿宝挠头道：“我也想变得有用点啊，不能总是靠祖师爷。”
四喜道：“大人，从决心过度到自信，是有距离的，你要慢慢来。你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干嘛这么害怕？”
“不是害怕，我只是梦到了……”阿宝回想梦境，竟然觉得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好似亲身经历过般，尤其妇人躺着的那个房间，他甚至能想起床头挂着的结婚照片。背景是海边，女主角就是那个妇人，男主角是……
他僵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那个男主角是他的父亲。
网中雀（五）
“大人？”四喜惊愕地看着阿宝两只脚像装了弹簧样从床上跳起来，往外奔去。
阿宝心里疑团越滚越大。
父亲是重婚，是续弦，还是……
他努力在脑海中回想母亲的样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阿宝在走廊里，茫然四顾。回家以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家的样子，现在才发现，家里的切都这么陌生，陌生得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在这里生活玩耍的情景。
“大人。”四喜默默地在他身后，“你没事吧？”
阿宝突然转头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父亲的卧室在哪里？”
四喜道：“如果我说我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阿宝反问道：“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四喜点头道：“是很奇怪，而且衬托得我奇怪。”
“在哪里？”
“楼上，走廊到底。”
阿宝转身就跑。
四喜踌躇了下，决定去找奇叔上去看看。
阿宝溜烟跑到丁海食卧室门，眼睛盯着门板，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这瞬间，他好像化身为蓝胡子的新娘，手里抓着门的钥匙，心中充满好奇，却又害怕门背后的真相他承受不起。
手从口袋里胡乱地抓了把黄符，他轻轻转动门把，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门无声地开了。
阿宝走了两步，脚猛然定住。
这个地方……分明就是梦境中妇人所在卧室的外间！
他盯着和梦境模样的门，深吸了口气，沉着地走过去打开。
丁海食搂着那位妇人的结婚照赫然引入眼帘。他在照片中笑得那样灿烂，几乎将阳光都比了下去，与现在判若两人。
阿宝身体阵乏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却被只手扶住。他仓皇地回头，正好与丁海食四目相对。
“找我？”丁海食微笑。
阿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这里出现，就顺着丁海食铺好的阶梯下意识地点头。
丁海食走入卧室，道：“自从你母亲过世之后，你已经很久没有到这里来了。”
阿宝吃惊地看着照片道：“她是我母亲？”
丁海食道：“是啊。你从小跟着司马掌门，很少回来。”
阿宝道：“她是怎么过世的？”
“生病。”丁海食道。
阿宝道：“治不好？”
丁海食轻轻地摇摇头。
阿宝道：“我昨天做梦梦到她了。”
丁海食回头道：“她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阿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梦里的妇人有说不出的亲近欲望，原来那个人是他的母亲。他很想问自己为什么对这些事点印象都没有，就算他再健忘也不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是看着丁海食疲倦的面容，他又说不出口。怎么说，忘记自己的母亲都是件不孝的事，他又怎么能说出来让父亲伤心。
丁海食道：“我有时候也会梦到她。”
阿宝道：“有时候？”
“不能梦太，我怕我会不愿意醒过来。”丁海食顿了顿，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宝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可看着那个对他来说仍存在着陌生感的背，手始终举不起来。
幸好丁海食主动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天没吃东西，下楼去吧，我让阿奇帮你准备。”
“好的。谢谢。”阿宝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口气太生疏客套了。
丁海食却置若罔闻，含笑着走在前面。
阿宝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松了口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
吃完饭，阿宝在山上溜达了圈，直到天黑才回来，吃完晚饭以后就在印玄房门口呆着。
四喜和奇叔左右地看着他。
阿宝抖了抖盘膝的脚，睁开眼睛道：“你们在看什么？”
四喜道：“大人，你在干什么？”
阿宝道：“给祖师爷护法。”
奇叔皱眉道：“岛上布了阵法，尚羽如果进岛，我们定会发现。”
阿宝道：“我提供的是精神支持。”
四喜盯着阿宝，眼底有着了然的促狭笑意。
阿宝冷哼道：“你笑什么笑？”
“大人不会是怕睡觉做梦吧？”
四喜语中的。阿宝狼狈地起来道：“才不是！”
奇叔和四喜都仰头看着他。
“我马上睡给你看！”阿宝头也不回地进屋往床上躺。
四喜飘进来在床头俯瞰了会儿，幽幽道：“大人，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阿宝回答得斩钉截铁，“别吵醒我。”
四喜乖乖地哦了声，钻进他怀里睡了。
阿宝右手握成拳，忍着将他丢出去的冲动，脑袋里拼命地想着这年来遭遇的各种惊险刺激的事以防睡着，可越是这么想，睡意就来的越汹涌，意识上秒还停留在索魂道，下刻就跑到了书房里。
……
又做梦了？
阿宝无语地环顾四周，空无人，那位妇人，哦不，他的母亲并没有出现。说不出是失望还是紧张，他转身去开门，却发现门把怎么转都转不动，想开口喊，喉咙也像被堵住了。
梦魇不会打算把他困死在这里吧？
阿宝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梦魇上次没出手不等于这次不出手，他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至少让四喜每隔个小时叫醒他次，以免沉沦梦境。
他走到窗边，暗暗祈祷窗能打开。
右边视线内有东西晃动了下。
阿宝戒备地跳起来，侧头看去。
书架移动了下，露出仅容半个身子过去的缝隙。
……
这算是请君入瓮吧？
阿宝干咽了下，手试了试窗户的把手，果然打不开，只好试探着朝书架露出的缝隙探了探头。书架有两米高，用的是正宗红木，看就很厚重，如果在自己挤入缝隙的时候压过来……
不对，这是梦境！
阿宝小心翼翼地钻过去，随即看到个放着好几个架子的小仓库。
藏宝室？
善德世家经营这么年，做慈善做生意，有个藏宝室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梦魇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正对他的画卷突然自动地卷起来，露出个暗格。
……
好老套的设计啊！古代的设计师其实都是招吃到老吧，也不带动动脑筋的。
暗格挪开，露出保险箱。
阿宝向前踏出步，就发现自己脚下出现个阵法。阵法共有五色线条，像霓虹灯样自己折腾了会儿就消失了，随即保险箱自动按下将近五十个数字，弹开。
阿宝迟疑了会儿，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慢慢地走过去。
保险箱里的里面有点暗，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摸到块类似木牌的东西，抽出来看，整个愣住。
虽然没有亲手摸过，但是这样东西只要看过就不会遗忘。
呼神唤鬼盘古令。
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梦魇编排出来的梦境还是现实？
阿宝抓着盘古令，心乱如麻，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猛然，周遭景物变，他突然被挪到了海边。夜色深沉，黑暗将天海融为体，海风吹来扑腾的海浪声让切都变得真实起来。
阿宝手里的盘古令毫无预警地发出抹赤如焰火的艳色，两个鬼差从海中走来，二话不说架起来往水里走。
……
祖师爷救命！
阿宝奋力挣扎，可惜挣扎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挣扎只出现在他的意识里，现实是，他来到个阴森森雾蒙蒙看上去很像地府的地方。
网中雀（六）
鬼差左右地抓着他往里走。
只闻两旁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声凄凄不绝，阿宝毛骨悚然，恨不得扭头就走。
不知走了久，鬼差终于在道门前停下，将他松开。
阿宝撒腿就跑，脑袋里只有个念头——逃，越远越好！
他自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应该跑得飞快，可视线所及两个鬼差依旧在他身旁，言不发地看着他。阿宝低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虽然在动，可距离点都没有改变，就像在跑步机上做运动。
……
他慢慢地停下脚。
个鬼差按住他的脑袋使劲扭。
阿宝怕他没轻没重不小心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急忙跟着转身。
门高十几米，令人望而生畏。
阿宝犹豫了下，悄悄伸出手推门。
门咿呀声打开，里头漆黑片，伸手不见五指。
该不会是要把他永生永世地囚禁在里面吧？
阿宝心中大急，死活不肯迈步，却被鬼差冷不防地往前推，双脚被门槛绊了下，五体投地地摔进门。他抬起头，眼前突然大亮，火光熊熊，刺得他眼睛痛，立即闭上眼睛还是淌下两行清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宝抹了把眼泪，默默地爬起身。眼前的火焰小了下去，只有几厘米高，噗噗地窜着小火苗，好似灶火，铺着两三米宽的平桥上。桥两边是望不见底的深渊，他想要掏样东西试试深浅，可摸遍身上的口袋发现他能找到的唯样东西就是盘古令。
它居然没丢。
阿宝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道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
阿宝破罐破摔地坐下来。睡觉总有个到头的时候，不然就叫昏迷，他不信他要是陷入昏迷，四喜他们会不知道，祖师爷会袖手不管。这样想着，他心里稍稍有点安慰，觉得眼前的火焰也不那么恐怖了，如果刚才那两个鬼差还在的话，他可能会问他们要个锅煮点东西吃。不知道梦境里的味觉能不能拟真。
火焰好似知道他的想法，浪浪地推动起来，犹如波涛般。
阿宝抬眸。
他的母亲就在桥对面，满脸温柔地看着他。
妈……妈……
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阿宝身体几乎是扑着冲向桥。
痛！
每条神经都在回馈这条信息，灼热的火焰正焚烧他的脚底，可事实上，他似乎又没那么痛。
鬼使神差地，阿宝想起索魂道镜子里的“自己”。那个阿宝说过，他曾经踏过地狱烈火，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脚底没有伤疤？难道这切都是那个阿宝在搞鬼？
他踉跄着脚步过桥，离母亲越来越近，心鼓噪着，不断撞击胸膛，整个人几乎快乐得要疯掉。
他已分不清楚这份疯狂的快乐来源于自己还是梦魇，只知道想母亲就要回到他的身边……
母亲配合地伸出手，双目垂泪，心痛地看着他向前，嘴巴张合，却听不见她说什么。
“妈妈……”
阿宝的脚跨到桥尽头时，终于喊出了声！
母亲悲伤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宝冲动地伸出手，可还没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就像是被吸尘器吸住的灰尘，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眼见母亲的身体在顷刻间小得只剩下圆点，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妈！”
这秒，痛得撕心裂肺。
连回到书房都没有恢复过来。
阿宝呆呆地看着在书桌前的丁海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完全回不过神。
丁海食声不吭地从他手里拿走盘古令，转身离开。
爸爸，我刚刚差点就救回了妈妈……
阿宝张嘴往前冲了步，下子就栽了下去，再睁开眼睛，他已经回到了床上，天还没亮，窗帘掩着半弯明月，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他坐起来第件事就是看脚底。
白皙的脚底的确没有任何伤疤。
梦境里的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真的，为什么现实中找不到任何证据？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些情景似曾相识？
“大人？”四喜手脚并用地爬出来，打了个哈欠道，“你在想什么？”
阿宝托着脑袋道：“我在想，我妈在哪里。”
四喜道：“应该在地府吧？大人要是想念她的话，可以用搜魂咒召唤看看。”
“搜魂咒我会！”阿宝嗖得跳下床，跑了几步又回来，“搜魂咒的咒语是什么来着？”
幸好印玄交给阿宝的书四喜直随身带着，人鬼坐在地上研究半个黑夜终于又让阿宝将咒语记住了。他找奇叔要了个小茶几做香案，又要了点冥纸香烛，挑了个阴气最盛的半夜施法。
四喜怕有闪失，特地叫了曹煜三元邱景云坐镇，同花顺陪同。
这不是阿宝第次用搜魂咒，可比往常任何次都紧张，咒语念了三遍都不对，直到第四遍，鬼差才被请上来。
纸片人抓住笔，在地上用朱砂写了个：不。
阿宝纳闷道：“不什么？”
邱景云道：“人在地府，却不能被传召？非。凡。”
纸片人点头。
阿宝豪气地烧了亿给他。
鬼差钱收下了，回答还是千篇律地不，直到阿宝把冥纸烧尽，他才趾高气扬地离开。
阿宝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邱景云干咳声道：“就当为以后考虑。”
阿宝道：“那现在怎么办？”
邱景云道：“你想召谁的魂魄？”
“我妈。”
“你为什么不问你爸呢？”
阿宝呆住。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要别人提醒才想得起来，可是……丁海食拿走盘古令的情景历历在目，让他疑惑之余又生出股不愿探究的惧意。“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竟然是丁海食，阿宝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丁海食看了看里面，笑道：“有朋友在？那我改天再来。”
“我马上回去睡觉了，伯父晚安。”邱景云识趣地告辞，留下面面相觑的阿宝和丁海食。
依旧是丁海食先开口，“听阿奇说，你今晚会做法。”
“随便玩玩。”阿宝干笑了阵，才低声道：“我想召唤妈妈的魂魄，我最近经常梦到她。”
“梦到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好。”
两人从阿宝房间出来，不约而同地去了书房。
三元和四喜对视眼，见阿宝和丁海食都没反对，就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
书房还是那个书房，可阿宝坐在里面的时候，总觉得和刚来时不样了。
刚来，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家为什么处处透露着种陌生感呢？他玩笑着将疑问说出，却得来丁海食充满悲哀和歉意的眼神。
“你梦到的，都是真的。”丁海食闭了闭眼睛，缓缓道，“从小到大，你就跟着你师父在外东奔西走，每年和我们团聚的机会非常少。尽管这样，你和你母亲的感情却非常好。所以，你母亲因病过世之后，你承受不住打击，度难过得崩溃。后来从阿奇那里听说我书房里有样东西能够令你母亲死而复生才好转过来。”
“盘古令！”阿宝道，“所以后来我进地府、踏火桥都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妈妈没有回来？”阿宝捂着胸口，感到心在提出这个问题的刹那揪紧。
丁海食道：“你想知道的话，就试着把自己的三魂七魄重新融为体。”
阿宝茫然道：“我没失魂落魄啊？”
丁海食道：“你的魂魄分为魂魄和两魂六魄，都在身体里，却各自为政。”
“怎么会这样？”
“我当年对你用了噬梦符，你因为抵抗噬梦符吞噬记忆，才逼出了另个阿宝。”
“啊！那个丁瑰宝！”别人是精神分裂，他是魂魄分裂……阿宝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对我用噬梦符，现在又为什么要把我融为体？”
——真是看不下去了。
阿宝听到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跳。
“你……”
“对不起。”丁海食还以为他在对自己说话。
“不是啊，你……”阿宝轻轻地敲了敲脑袋。
——别管为什么了，你只要同意把魂魄合体就行。
“我怎么觉得像是个阴谋？”
丁海食眼底闪过抹深切的伤痛，沉声道：“我不会害你的。”
阿宝忙道：“我不是说你。”
——他是大善人，放心，大善人即使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也绝不会伤别人半根毫毛。
阿宝沉默半晌道：“我好像算是家破人亡行列的。”
——哦，对，那就很难说了。
阿宝：“……”
网中雀（七）
“先说说计划吧。”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口气含有太的怀疑，忙补充道，“我好知道怎么配合。”
丁海食道：“第，需要你接受这段记忆属于你的事实。”
阿宝想了想道：“这段记忆真的是真的？”
——他是不太可信，不过你可以相信我。
“我不相信的就是你！”阿宝吼完，才干笑道，“我是说另个我。”
丁海食道：“是真的。第二，需要除掉另个你从地狱带来厉鬼煞气。”
——为什么要除掉？！
阿宝明显感到脑海里的声音开始暴走了。
——我觉得它们陪伴着我很舒服，不需要除掉！而且在关键时刻它们还能成为我的力量。
阿宝道：“邪不胜正啊，你没见电视剧里练魔功的最后不是走火入魔就是人不人鬼不鬼吗？”
——煞气不是魔功！
他反弹情绪相当激烈。
阿宝不理他，问丁海食道：“那第三条呢？”
丁海食道：“需要个能融合魂魄的契机。”
阿宝道：“什么契机？”
丁海食道：“简单说，即使魂魄感应上的致。”
阿宝道：“你说的太简单了，能不能复杂说？”
丁海食道：“就是你们的情绪和思绪取得某个点的致和平衡，使得你们的魂魄能够通过这个点自然而然地融为体。”
阿宝道：“和练魔功的致？这个有点难吧，虽然我外表比较随便，但内心直在走名门正派路线。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少来。哪个名门正派会对自己祖师爷有非分之想？
阿宝望天。啦啦啦……我什么都没听到……
丁海食道：“对母亲的思念。”
阿宝怔，脑海中浮现母亲在火桥对面的样子，心阵阵地发痛。
——你开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脑海里的阿宝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阿宝试探地问道：“你不是不想除掉煞气吗？”
——我想让你好好看清这个父亲的丑陋嘴脸！
阿宝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脾气这么坏可能和煞气有关？”
——没想过，也没必要想！让你开始就开始，哪来这么废话！
阿宝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住反驳的欲望。难得另个丁瑰宝同意，他不想节外生枝。事实上，他的确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丁海食拨了个内线，不会儿奇叔就过来了。
丁海食问道：“木莲呢？”
奇叔道：“睡了。”
丁海食点点头道：“那我们开始吧。”
阿宝见奇叔面色如常，毫无困倦之色，好奇道：“奇叔，你每天什么时候睡觉啊？”
奇叔道：“看情况。”
“……家里有什么情况？”阿宝疑惑地问。
奇叔笑而
